虞老夫人的葬礼,办的极尽隆重。
虞家将虞老夫人生前最喜欢的四季山庄会客厅设为灵堂,又花重金买来水晶棺安放虞老夫人的遗体。
虞家第一时间报丧后,亲友们于三日内前往四季山庄吊唁,长孙虞弗笙长媳蔚珠嬅玄孙女虞若欢作为逝者的直系亲属,身着孝服为之守灵,并接受亲友的吊唁。
孔子有云: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
传统葬礼,继承千年,是庄严肃穆的仪式、需以敬畏之心对待。
这也是子孙尽孝的重要环节,如此隆重的葬礼落在前来吊唁的宾客眼中,只能感叹虞老夫人有一群孝子贤孙,足以含笑九泉了。
这种庄严肃穆的场合,嘴角翘一翘就足以是大不敬了,更是不能穿任何颜色鲜艳的衣服,这几乎是常识,没有人敢冒着得罪虞家的风险在葬礼上出风头。
直到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现场沉凝庄重的气氛。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子,身材曼妙玲珑,头戴帽檐巨大的遮阳帽,将一张脸尽数遮了去,只露出一小截尖尖的下巴。
女子虽形貌出众,但今日前来的贵妇们几乎都是这样的装扮,山庄大门口的守卫们并未阻拦她。
进入山庄大门,右手边设置了一张桌台,桌前坐了一个人,前来的宾客都要到此登记,记上名字和帛金。
女子写上名字,蔚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京州没有姓乔的大户吧?
女子从黑色的背包里取出信封,放在桌子上。
蔚来礼貌的询问道:“请问女士、您是我家二夫人的朋友吗?”
大夫人的人脉网他一清二楚,根本不认识这人,只能是二夫人那边的。
女子愣了一下,黑纱下一双微勾的红唇分外惹眼。
蔚来皱了皱眉,这人好不庄重,来参加葬礼还涂如此浓艳的口红。
“算是吧。”
还真是二夫人那边的,果然二夫人那种德行也交不了多正经的朋友。
蔚来将一朵白花胸针递到女子手中。
女子接过,一边佩戴一边往里走去。
蔚来盯着女子的背影,行走间衣摆翻飞,一丝艳红若隐若现。
蔚来揉了揉眼睛,再看去又没有了。
摇摇头他暗道自己想多了,这可是虞老夫人的葬礼,没人敢放肆。
愣神间,面前的桌子被人敲了敲。
蔚来回过神抬头,差点被那头金灿灿的头发亮瞎眼。
那是一个容颜出众的少年,一双吸睛的湛蓝眼眸温柔又深邃,令人不自觉的沉沦。
少年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白色西装,身形修长,风姿潇洒,贵气逼人。
“您……您是……?”
少年修长两指夹着信封放到他面前:“我是amos。”
“amos?”蔚来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应该在什么地方听过。
这少年一身逼人的贵气,尤其那双辨识度极高的蓝眸,可不是华国人能有的……
蔚来脑中灵光一闪:“原来是梅菲少爷。”
少年遗憾道:“早听闻虞老夫人的光荣事迹,一直抽不出空来拜访,突然闻此噩耗,实在令人伤心……。”
蔚来听着那句光荣事迹,怎么听怎么奇怪。
但看这少年情真意切,又不似作伪。
蔚来将白花胸针递到他手边:“山庄很大,梅菲少爷莫要迷路了,我找专人为您领路……。”
这时灵堂的方向骤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今日这种场合可谓是极不尊重了。
蔚来脸色一变,顾不得面前的少年,找人顶替他的工作,便疾步往灵堂方向去了。
少年把玩着手中白花,唇角勾着一抹淡笑,慢悠悠的往灵堂走去。
女子边走边脱掉风衣,露出里边一身鲜艳的红裙,引得四方哗然。
看女人的眼神犹如在看疯子。
虞若欢阴沉着脸冷声吩咐道:“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拖出去。”
女子无视周遭或震惊或鄙夷的眼神,一只手掐腰,一只手抚着肚子,“我肚子里怀着的是你们虞家的血脉,我看你们谁敢?”
蔚珠嬅心头一跳,下意识看了眼虞弗笙。
虞弗笙在外边怎么玩,她都不在乎,可这个女人都闹到灵堂上来了,被全京州的人看了笑话。
虞弗笙,你可真是孝顺啊。
蔚珠嬅后退一步,这个烂摊子留给他自己收拾去吧。
虞若欢皱了皱眉,看向虞弗笙,但她很快冷笑道:“哪来的疯女人胡言乱语,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警卫,立即把她给我带下去严加审讯。”
所有宾客看着这忽然发生的一出闹剧,只觉得异常滑稽。
虞老夫人的遗像就挂在灵堂正中,画像上的老太太珠光宝气,却委实算不得慈眉善目。
也不知老太太得知她的葬礼上闹这一出,会是个什么感想,可惜永远也不知道了。
警卫快步走向红衣女子。
却见那女子动作迅速的从包里掏出一把匕首对准自己的脖子,情绪激动的大喊道:“谁敢动我,我就血溅灵堂,老夫人怎能走的安心?”
女子动作激烈,戴在头上的帽子掉了下来,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闫露一声卧槽之后紧跟着惊呼:“乔婉娜,她竟然是乔婉娜!”
沈又安不久之前地铁上一张照片出圈之后,就被乔婉娜的粉丝盯上了,到处骂沈又安蹭热度,闫露哪儿能忍,在网上没少替沈又安说话。
沈又安不止一次被人误认为乔婉娜,闫露对此气不过,认真对比过两人的五官,乔婉娜的脸整过,可能主刀的医生技术好,五官整的很自然,但和沈又安的妈生脸根本没法比。
乔婉娜的粉丝简直就是眼瞎,错把鱼目当珍珠。
因而在场的所有宾客中只有她第一眼就把乔婉娜认出来了,虽则她比从前消瘦苍白了许多,早已失去明艳大明星的风采。
宾客间面面相觑:“乔婉娜是谁?”
这些千金贵妇们并不是谁都关注娱乐圈的。
“好像是一个女明星,天哪,谁给她的胆子,怎么敢来虞老夫人的葬礼上闹的?”
“她怀的是谁的孩子?”
众人心照不宣的看向虞弗笙。
好家伙,小三都闹到灵堂上来了,这虞家大夫人的脸面尊严都丢尽了。
快步赶来的蔚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暗道糟糕,给夫人捅了篓子。
虞弗笙扫了眼乔婉娜,那般冰冷的眼神,令乔婉娜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虞若欢恨声道:“父亲,不用跟这个女人费口舌,直接处理掉就好。”
虞弗笙摆了摆手,示意她闭嘴。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倒要看看,背后是什么牛鬼蛇神在搞鬼。”
虞弗笙往前走了一步,一身凛然正气,多年上位者的威压镇的周围暗中蛐蛐的人群下意识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