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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到了深海,冰冷与无尽的黑暗萦绕在她的周身,光明盘踞在远处,那似乎是一个很遥远的距离。

至于为什么会有海,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晓得眼前的朦胧且为数不多的微光正在逐渐与她拉开距离,黑暗正在逐渐占据她的视野,像是缓缓成型的一张巨口,内蕴深渊,伺机而待地准备将她吞入。

许是意识过于模糊,她并没有挣扎,等待深渊的坠落,可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那种强烈的窒息感涌来,似乎在这里,并不需要“呼吸”。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是觉得自己好累,好累,好想就这么继续睡下去,即便一觉不醒也没事,至少这样,就不用去面对残酷的现实。

现实......

咦? 现实中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沉溺于无尽深海中的少女如是想。

可她想不起来,只是清楚自己实打实地在抗拒清醒。

或许,她抗拒的是那个来自现实中的结果吧。

就这么继续睡下去,也挺好的。

挺好的......

少女半阖的眼眸渐渐地合上,在最后一丝的光线即将被剥离之际,眼前似乎出现了些许的光芒,随即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丫头,醒醒。”

这道声音和蔼且亲切,听到这熟悉的嗓音,少女那即将完全闭合的眼睛挣扎着,再度睁开了一丝缝隙。

老师......我好累,让我再休息休息会.....

就休息一会.....

一会,就好了......

她听到老者略带无奈地叹息声,“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

可是天明明是黑的,哪有太阳呀?

天黑了,就该睡。

少女这么想着。

“太阳一直都在的,只是你不想去面对它罢了。”老者语气中更加无奈,带着些许的宠溺,“起床了,起床了,再不起床,老头子我就生气了。”

老者故作嗔怒地拉高了音调。

少女这才不情愿地睁开双眼,面前,那位面容苍老的白胡子老者像是身披着星光,带着慈祥的微笑望着她。

她从未见过老者的这副模样,可偏偏却觉得熟悉,又想不起来。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醒了?”

醒了。

“醒了就起来吧。”老者悬于她的面前,抚摸着胡子道。

少女有些不情愿,可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那她就起来吧。

她试着想要挪动身子,可却发现自己没法活动。

又尝试了两下,她发现依旧是没法子,只能无奈地朝老者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

可是老师,我起不来呀,要不,您拉我一把?

“小懒虫都长大了还这么懒。”

她见到老者嘴上这么说着,却依旧弯下了腰,将她背了起来。

缪趴在这个宽大却并不伟岸的背上,再一次感受到了除了冰冷以外的温暖。

她想,上一次被老师背着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自己被他捡回去的那一天。

那时,她手脚不便,浑身没有力气,是老师一路将她背着回去的,她来到了那个小镇,也有了新的“家”。

可老者却摇了摇头,微微侧过了头,望着身后的她说,其实他背过她很多次,除了他们最初见面的那一次外,她每次训练累脱力晕过去,他也常常背着她回家,还有每次生病的时候,也是他背着她前往小镇的医馆上去抓药的,还有很多很多意外的时候,只是那些时候她都睡着了,没有发现而已。

他说,老师老了,以后可就背不动你了。

缪哦了一声,说老师在身边就好,等您老了,就由她来背着您出去晒太阳。

老者呵呵笑着,缪便继续趴着,望着老杰德背着她从漆黑的海底往上移动,黑暗像是乌云一样被渐渐拨开,一丝丝并不刺眼的光线再度进入了她的视线。

她知晓这只是个梦,不在意为什么他们会在海里,也不去想为什么老杰德能在水下背着他衣服却没有浸湿,还能和她说话。

她现在想的,就是想静静感受着后背的温暖,至于之后的事情,等清醒过来再想吧。

她半阖着眼眸,强忍着睡意,老杰德则是开始讲起她小时候的那些事情,什么练习魔法的时候差点把房子炸了,帮爱丽丝做饭的时候,差点把厨房烧了,和伊顿那臭小子认识不久两人就嚣张地到处去打架,还有长大了一些之后,又把镇子上的那些小女生给撩得神魂颠倒......

他说着说着,缪开始反驳了,说练习难免有失手,那些天才们都是作死作出来的,厨房着火那件事其实是爱丽丝说柴火不够,她就搓了个火球供热,却意外地搓大了,塞不进灶台的口。

当初经常打架也是因为伊顿在外面的“仇家”太多了,骂不过就开始打起来,又打不过,自己在旁不好意思眼睁睁看着就插手了,没想到后来还有一个“彼得伦小霸王”的头衔,也不知道是哪个土鳖想的这个名字,她也很嫌弃呢。

而那些镇子上的小姐姐们她只是正常地陪她们聊聊天而已,说说笑笑的不知道为什么就迷上她了,或许这就是她的人格魅力吧。

老杰德乐呵呵地笑着,一老一少就这么聊了一海路。

缪不知道他们到底走了多长的距离,只是觉得这片海深的有点离谱,虽然能看见上面有光,她感觉走了很久很久了,却依旧望不到头。

直到,老杰德无意地说,她该醒了。

她回答说,她已经醒了。

老杰德却说她没醒,因为她不愿意醒来。

她说不醒来能这样也挺好,至少现在感觉很好。

老杰德摇了摇头说不行,外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她来解决,她不醒来的话很多人都会死的。

既然这样,那她就醒来吧。

如果这是老师希望的话。

老杰德笑了笑,依旧慈祥地呵呵道,“我并不希望你有多么大的作为,只要你能好好活下去就好。”

缪说,那她活着吧。

老杰德说好,说着说着,在缪惊愕的眼神中将她托了起来,摆出了一个投掷的姿势。

“老师,你干嘛!”

“让你清醒清醒。”

话落,并失重感传来,也没有头晕目眩的感觉,可缪眼前的景象正在飞快的拉远,扑腾一声,她感觉自己瞬间就出了大海,视野一下子就开阔起来了。

海面,半轮晨曦正挂在远处,一点一点地从海底挣扎上来。

将光明洒向整片天地,也洒向了她的身上。

而海底,深处,她见到老者正抚摸着他那花白的胡子,周身是无边的黑暗,唯独他一人身披星光,于黑暗中照亮周身的一小块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隔了这么远的地方,她依旧能看清老者的嘴唇上下开合着,也能分辨出对方在说什么,他说。

“孩子,好好活下去。”

无尽黑暗的深渊将他的身形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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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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