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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对着自己九十度鞠躬的山田宗树,西园寺秋野连忙将其扶起。

“我本来就是这个打算,所以您不必这样…不过,如果要谈事情的话,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从刚才开始,周边客人和女仆们的视线就一直聚焦在他们身上,想不尴尬都有点难。

“您说的是,那事不宜迟,我们直接去公司本部吧!”

“我也要去,上次我要的是书你们都帮我弄到了吧?一定要附带作者签名的那种哦?”福泽真琴拍了拍自己的膝盖,说道。

“福泽老师,您放心,谁的要求我都能忘,唯独您,我是绝对不可能忘的!”

福泽真琴傲然地点了点头,“不错,以后如果还发现好苗子,我也会告诉你的,不过你绝对不能亏待他们,特别是我身边这个。”

“他是我社团的直属后辈,一定要给他开最好的价格和待遇,知道吗?”

“没问题!一定按照您说的去做!”山田宗树作为一个出入社会十多年,摸爬滚打那么久的中年男子,却在福泽真琴面前卑躬屈膝,恨不得跪下来表露谄媚之意。

像这样的编辑与作者的状况,西园寺秋野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看起来这两人还都很习惯的样子,这种怪异感就更加放大了几分。

福泽真琴注意到西园寺秋野的眼神,她顿了顿脚步,在离开女仆店后,说道:“山田,我想吃个盐冰淇淋,你帮我去买一下。”

山田宗树被使唤了,非常高兴地回道:“没问题!请稍等片刻,我马上回来,对了,西园寺老师您需要什么吗?”

西园寺秋野微笑摇头。

待山田宗树走远后,福泽真琴抬头看向西园寺秋野,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挺过分的?对我的合作伙伴颐指气使,没什么礼貌?”

西园寺秋野愣了愣。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我必须要这样做,才能让他们意识到,这是不能掺杂任何情感的交易。”

“如果掺杂了情感,并且你给予的多,他付出的少,那么这个合作关系就会逐渐扭曲,最后变得主次不分。”

“到时候,伱身为作者,话语权也会越来越小,以至于到最后你成为了一个被出版社奴隶的写手,而非一个能自由创作的作者。”

“可能有点难理解?但这种情况我之前有好几个作者朋友就遇到过,他们跟担当编辑成为了朋友,平时脾气也很温和,结果就是他们为了赶上不合理的截稿日期,而把作品本身的质量拉低,为速度做出了妥协。”

“结果就是他们的作品不够畅销,不但被出版社抛弃,还要被反过来起诉。”

“反而被起诉?”西园寺秋野皱起了眉头。

福泽真琴笑了笑,“对啊,因为亏损了利益,就想要找补回来,然后自然而然就会选择去欺负那些善良的人们。”

“西园寺君,虽然我其实不想对你…目前做出的改变指点什么,但…以我个人的看法而言,你最好还是要有些脾气比较好。”

“所以,为什么我要用那种态度去对待他,就是因为要划清界限,我在商业价值上能满足他的需求,那么为此他付出再多,很显然都会觉得是值得的,跑腿,多笑几下什么的,对他这种久经社会磨炼的人来说,更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只有付出与回报成正比,各取所需,不掺杂情感的生意合作,才能长久。”福泽真琴说到这,突然叹了叹气。

“突然觉得有点罪恶感…我好像不该对你说这些的,总感觉像是要把你污染了一样…”

西园寺秋野闻言,笑道:“并不会污染我的,福泽同学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以后会多注意这方面的事情的。”

“但是,我觉得这些事情也未必全都像你说的那么冷漠无情,还是要视具体的人和事来看的。”

福泽真琴看着西园寺秋野清澈的眼睛,笑道:“看来是我想多了,毕竟你是个笨蛋,或者说,你想要实现的愿望,远比我想的还要夸张,不切实际。”

“但是…我不会嘲笑你的,请加油。”

“谢谢。”

——

坐上起步价高昂的出租车,经过十分钟的车程后,三人顺利到达了朝日出版社的办公大楼。

一楼的待客大厅非常宽敞舒适,装修风格偏向欧式,且四面八方都是落地窗玻璃,采光通风也很是不错。

山田宗树把西园寺秋野和福泽真琴请到了一楼里间的vip待客室后,便火速上楼,开始找人准备合同。

在福泽真琴,西园寺秋野两人坐下没多久后,很快就有漂亮的小姐姐给他们送茶水,饼干零食,总之服务非常到位。

西园寺秋野起初也有些拘束,但人的适应能力是强大的,他很快就接受这一切,并且在内心告诉自己。

以后伴随着自己的成长与发展,只会遇到越来越类似的场面,要习惯,并且要更加注意自身的得体。

东京帅哥不能在任何场面露怯,一定要保持淡然,从容,自信。

福泽真琴一边吃着饼干,一边看着小姐姐送来的书籍,还是一如既往地旁若无人。

十分钟后,山田宗树带着合同和律师下来,开始细细地跟西园寺秋野讲解接下来投稿合作的形式,以及有关稿费的分成,还有可选择的买断价格。

“如果您是想买断的话,那么我们这边可以出到两千万日元的价格,我们相信您的作品可以成为大热门。”

西园寺秋野听着这些数字,并没有过多犹豫,“还是分成吧。”

山田宗树点点头,将合同放到西园寺秋野的面前,“您可以现在看看,如果里面有任何觉得不清晰,模糊概念的地方,都可以当场提出来,我身旁这位松浦律师会给您一一解释的。”

“如果觉得价格不合理,我们也可以进行二次协商,当然,如果您觉得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决定,我们也完全支持您慢慢思考,但我们向您保证,我们朝日出版社会拿出最大的诚意,并且时时刻刻,期待与您的合作。”

西园寺秋野微笑地听完,开始认认真真地阅读合同,期间他确实跟律师问了好几个问题。

对方也相当之有耐心,特别是山田宗树这个总编,他全程端坐,只要西园寺秋野看向他,他就会第一时间用微笑回应,态度之真诚,可谓是非常到位。

三个小时过后。

西园寺秋野决定签下合同了。

他是有自己的银行卡的,所以只要签下合同,他马上就能得到五百万日元的预支稿费。

核对好所有信息之后,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且在签好后,他主动对山田宗树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山田宗树也很是高兴地回道。

这个握手的礼节,是他平时没有遇到过的,但在握手的过程中,他能感受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对自己的尊重。

并不是福泽真琴那般高傲有个性,更不是年少轻狂,而是淡然从容,不卑不亢。

山田宗树有预感,这或许会是他最愉快的一次合作。

在跟山田宗树握完手后,西园寺秋野也礼貌地对刚才为他解答问题的律师表达了谢意。

整体洽谈氛围非常友好,和谐。

而看着这一幕的福泽真琴则是若有所思。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是错的,但果然看着西园寺秋野的为人处世,还是会有种很…梦幻的感觉。

他似乎有种特殊的魔力,能让周边的人被他的魅力所影响,最终显现出来就是这样,大家都能微笑的画面。

福泽真琴嘟了嘟嘴。

总感觉自己好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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