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说的是集体辞职的事情？
黄志荣有些明白，但又不明白。
集体辞职的确很严重没错，但和MBO比起来，程度上可能还差了一点，怎么张晨会对这件事更加愤怒？
张晨看上去确实非常生气，额头迸现出几根青筋，胸口起伏不定：“MBO是正常的商业手段，如果你只是做MBO，我还有些佩服你的眼光和魄力。但利用职位上的优势，对员工道德绑架，裹挟所有员工辞职，只能证明你是一个自私自利之徒！是彻头彻尾的小人！”
赵立新此时已经回到会议室，他认识张晨这么长时间，还真没见张晨发过这么大的火。
哪怕李金花当初跟张晨动了手，张晨也仍旧能够保持相当的冷静，今天张晨如此恼火，还是赵立新第一次见到。
不止赵立新，会议室中大部分人都跟了张晨不短的时间，也从未见到张晨如此恼怒。
“我问你，你知道对一个普通员工来说，什么最重要吗？是工作！是收入！”张晨保持着咄咄逼人的气势，“每一个员工，做任何一份工作，最根本的目的，就是用自己的劳动和智慧换取自己应得的收入！”
“他们每个人，可能都有一家子要养，更可能很多人的父母或子女正忍受疾病与贫困的折磨，每个月他们的收入就是他这一家最大的指望和依靠。”
“而你呢？你做了什么？”
张晨双目紧紧盯着黄志荣：“你不顾他们的死活，也不顾他们的个人意愿，更不顾他们的家庭是否需要他们这份微薄的收入，工程部有个员工叫李林，他妻子得了尿毒症，他每个月拿到工资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交钱，交上个月的治疗费；合同控制部的曲红莲，她是豫州人，来京城工作，没有房子，工资的四分之一都要交房租，还要拿出工资的一半寄回豫州，因为她的父母还在给她弟弟攒钱结婚！设计部的张若愚，虽然是经理，收入高了一些，但他和妻子共同负担了双方四个老人的生活起居，还要供孩子读大学，每月工资刚发到手里，就已经所剩无几。”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
“他们需要体面的工作，需要稳定的收入，需要越来越好的希望，这些银河置业都能给他们，这也是他们留在银河置业的理由。你呢？为了自己的野心，利用道德绑架他们，与你一起写辞职信，集体辞职，毁掉他们的生活！给你陪葬！”
张晨越说越气：“他们的确是你招聘进来的没错，但他们不是你的奴隶！他们有自己的人身自由，有自己的选择权，更有自己的人生，你又凭什么要求他们和你共进退？你给过他们什么？跟他们签合同的是银河置业！给他们发工资的也是银河置业！你这么做，还要不要脸！？”
黄志荣被张晨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我。。。我。。。”吭哧了半天，憋出了一句，“我没逼迫他们写辞职信，是他们自愿的。。。。。。”
张晨露出厌恶的表情：“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张晨冷笑道：“每一个人都会把自己卑劣的行为合理化，你打着为他们好的旗号与幌子，给他们许诺虚无缥缈的未来，利用职位上的优势与信息的不对等压迫这些比你级别低的员工。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普通人，普通人会怯懦，会软弱，会从众，会惟强是从，人性就是如此，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压力下保持清醒，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当英雄的，我根本不会怪他们。反倒是你，利用了他们人性中的弱点，即使他们不愿意，也在你和你的党羽鼓动下，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利用职权，压迫下属做错误的选择，这不只是一种强迫，更是一种卑劣的强迫！”
“你的行为，给员工树立了一个非常恶劣的榜样，似乎只要官大一级，真的能压死人。”
说罢，张晨拿起那厚厚一叠辞职信，随手塞进了碎纸机。
黄真看到连忙想要阻止：“别！张总，这东西还没备份！”
还没等他站起身，整叠报告已经被碎纸机碎成了一桶三毫米见方的碎片。
“不需要备份。”张晨扬了扬眉，“我根本不打算看这种狗屁东西，更不会关注哪个员工写了辞职信。只要他们在未来的工作中，能够用正确的方法做正确的事，保证公司利益，我不会轻易开除任何一个员工！”
黄志荣脸色变了三变，从刚刚张晨的话语中，他已经意识到败局无可挽回，更无法动摇张晨搞死他的决心。
黄志荣面若死灰，绿豆大的黑眼仁仍旧滴溜溜转个不停，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哈哈。”黄志荣哈哈大笑，“说的真好，真冠冕堂皇。哈哈，你也不过是一个资本家而已，搞的好像圣母降世一样，真是笑死人了，你这番话在这里说给谁听，说给员工听？哈哈，他们最近的工位离这个会议室也有十五米远，你以为他们会信吗？他们可不知道你把辞职信都扔碎纸机了，哈哈。只要他们写了这封信，在今后的日子里，心里注定会留下猜忌，猜忌有一天管理层会不会以此为由开除他们，猜忌自己会不会上了黑名单。猜忌之心越重，越会瞻前顾后、鼠首两端。”
“银河置业，从此以后，永无宁日！”
黄志荣状若疯狂，他也确实快疯了，无论在香江还是大陆，他都是妥妥的成功人士，眼瞅着要走上人生巅峰，却被张晨一棍子打下来，说不定还会入狱，彻底结束自己的职业生涯跌入深渊。
这种变故，还真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
张晨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走到黄志荣身边：“哦？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说罢，张晨对保安挥了挥手：“把他带出去吧，我想，现在警察也快来了，等待警方的时候，正好让他看看大家的反应。”
黄志荣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被两个保安架着离开会议室。
刚刚走到办公区，黄志荣就发现不对。
几乎每个员工看到自己，都面露憎恶之色。
“呸！”黄志荣只觉得脸上一热，用手一摸，手上尽是略带腥臭的黏液。
“你！”黄志荣扭头一看，往自己脸上吐痰的，正是一名看起来面熟的年轻员工。
这个员工好像姓于？于什么来着？他好像也签了辞职信啊。
“小于！你疯了？”黄志荣色厉内荏的喝道。
“呸！你才疯了！你个狗揽子！刚刚会议室里面你和张总的对话全公司都听到了！王八蛋，逼我们写辞职信！我刚把老爹老娘从东北接过来，你他妈居然想要老子陪葬！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