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铁路都停运了。
这个世界完全变得一片混乱了,刘有钱只能选择坐到昌城,然后再租一辆车开车到王雪淼那去了。
他找到了还在苦苦等候的小音,她用着李雨诗的脸做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我还以为我被抛弃了……”
是本人绝对不会做出的表情!
刘有钱挥着手。
“没有哦,怎么可能。”
是不会抛弃你的,不是,怎么感觉你像个挂件。
“喂,不可以这么说我的身体。”
红色的收音机说。
刘有钱道歉。
红色的收音机磁带转了起来。
“差不多了,事件结束,是应该结束这场换身体的闹剧了。”
啊,什么?
原来是可以换回来的吗?
什么都没发生,没有白光闪过,也没有风云变化。
但是李雨诗的气质变了,收起了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而是冷静地坐在那里,淡淡地说。
“真是意外,没想到即便是激素分泌也会产生难过的感觉呢。”
这就换回来了?
是怎么做到的?
李雨诗似乎看穿了刘有钱的想法,说。
“现在是提问时间,方如是的能力你已经知道了,我是没有能力的普通人,但是在花果山上,我和小音却交换了身体,你觉得是谁的能力呢?”
小音发出委屈的声音。
“对不起。”
刘有钱一下就理解了。
“是小音的能力?”
李雨诗点点头。
“是的,小音的能力,准确来说是可以控制灵魂的能力,能够察觉到别人精神的波动、甚至能够提取、控制,只是她自己还不会使用罢了。”
刘有钱先是疑惑,然后是恍然大悟,再然后是震惊。
她都不会用李雨诗居然这么快就完全掌握了?
什么,这不就是自己能力的plus版本吗?
李雨诗看懂了刘有钱的表情说。
“不一样的,这个能力并不能完全听到别人内心的声音,虽然很相似,但是有不同,你就理解为理论物理和应用物理的差别吧,虽然名字差不多,但实际的研究方向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刘有钱点点头。
“明白了。”
李雨诗起身。
“走吧,接下来可是有一场全面的大战啊,真希望能及时赶到。”
刘有钱拦住了李雨诗,沉思了一下问。
“你知道,曾凡会死吗?”
李雨诗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刘有钱会问这个问题,她身子僵了一下,然后转过来看着刘有钱,脸上还是挂着笑。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毫无疑问,李雨诗已经做出了回答。
刘有钱却笑不出来,他看着李雨诗,又问。
“曾凡的死,是意外,还是因为你参与了这件事导致的?”
李雨诗看着刘有钱,背着手,沉默了好一会,然后又笑了笑,耸了耸肩。
“走啦。”
两人再也没说话,坐上了高铁。
两个人肩并着肩,此刻却像是两个素不相识的人。
长长的沉默,车窗外飘过绿水青山,刘有钱侧头去看,窗外的景色不断向后倒去。
良久之后,他又转过头来,看着前面座椅后背口袋里面放着的杂志,两人还是没有说话。
小音在刘有钱的包里面,也不敢说话,她想说不要吵架,但还是没说出话来,又缩了起来,这下两个人的想法她都看不透了。
刘有钱从包里掏出了一袋薯片,放在了小桌上。
“吃吗?”
李雨诗回答。
“不是很饿,不吃。”
刘有钱又掏出了两瓶矿泉水。
“喝吗?”
李雨诗回答。
“不是很渴,不喝。”
刘有钱犹豫过要不要听李雨诗的想法,但还是努力抑制着自己没有这么做。
以前总觉得有读心术该多好啊,有读心术的话就能在和别人交流的时候听到别人的想法了,但是实际到了这种时候,却没有办法真的去施展啊,总觉得就和偷窥别人隐私一样。
而且,如果是李雨诗的话,她不想给自己听,估计也没办法听到任何话语吧。
包里还有什么。
没东西了。
“那,聊天吗?”
刘有钱问。
李雨诗沉默了一会。
“聊什么?”
“都行。”
“都行是什么?”
这种没营养的对话,根本不像是李雨诗能问出来的。
刘有钱有些意外,李雨诗生气了,原来她也是会生气的吗?
他问。
“你生气了?”
李雨诗手撑着下巴,没有回答。
哦,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原来,李雨诗也是会生气的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旁边的李雨诗更加生气了。
李雨诗声音冰冷。
“你觉得曾凡不该死吗?”
刘有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雨诗转头过来看着他。
“因为你收了他的酒,他和你聊了几句话,所以你就觉得他不该死了?他杀了那么多的人,导致那么多家庭妻离子散,你觉得他不该死吗?”
刘有钱沉默了。
李雨诗问。
“你这样和那些受贿了包庇他人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刘有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没想过曾凡到底该不该死,他只是知道,曾凡已经变成了他认识的人,所以听到他的死讯,难免会觉得落寞。
原来自己长久的正义感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磨灭了,如果是小的时候,他一定不会和曾凡这样的人来往,可是长大后,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黑白两面,还有可能是灰色的、紫色的、各种乱七八糟的颜色混在一起形成一个大染缸。
所以他不知道曾凡该不该死了,他只是知道,他没有办法再去曾凡的玻璃店了。
这种时候,就很想叹一声气。
刘有钱被李雨诗的气势逼得身子微微后倾,沉默了一会说。
“从他做的事情来说,他……”
“该死”两个字卡在了喉咙里面,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瓶曾凡做的酒还在刘有钱那里,他尝过一口,酒很烈,本来打算再次见到曾凡的时候在喝的。
刘有钱迟疑了一下。
“他得到这种结果,也是无可厚非吧……”
李雨诗问。
“那你为什么从我说叫你走之后一直都不说话,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她的眼眶微红,甚至有眼泪要掉下来,在刘有钱的认知里面,这不是李雨诗会做出的表情。
可是眼前的人就毫无疑问是李雨诗没错,不是小音,不是别的人,而是切切实实的李雨诗。
李雨诗身体微微颤抖,看着刘有钱,声音沙哑而冰凉。
“刘有钱,你是觉得我是不会难过的吗?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