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以我的手段需要你为我出手一次吗?”
沈拓看向江安。
江安面色一变,他摸向自己右手的掌心,掌心的伤口微微作痛。
他之所以会离开江湖拜入离魂宗之内,原因也是如此。
当年他在江湖之上闯下偌大的名头,朝潮楼称他为天下第一杀手,榜上称他江安只要和目标身处同一城内,有一幅画像,一日之内便可取对方性命。
江安本人也被这吹捧捧得自视甚高,自觉天下无敌。
于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他揭下了一个远超市价的暗杀目标。
当日他也是在暗处。
那是一座瀑布前。
江安躲在瀑布侧边,他将一面铜镜悬挂在岩壁之中,借着阳光洒向瀑布,铜镜反射光线,瀑布前所有人被阳光直射看不清眼前事物之际,江安抛出飞刀。
飞刀没有偏斜,直直的朝着目标人物的脖颈飞去。
就在江安觉得这又是一次完美完成的时候,飞刀突然调转了方向。
那被他自己抛出的飞刀径直射入了江安的手中。
若不是江安反应迅速跳入水中,只怕那一日便不是伤了手那般简单。
那把飞刀在江安右手掌心留下了一道极深的伤口,时至今日这伤口还未彻底恢复。
他只要用右手抛出四把飞刀,之后每次抬手,劲力便会牵动掌心的伤势,给他带来疼痛。
“是我莽撞了!”
江安沉默的拱手,欲要离去。
身后的沈拓开口将其叫住。
“阴气入体,若是筑基不成,便会影响寿命,我知道你想要帮你弟弟筑基,让他能够和你一起留在离魂宗内。我可以帮你,甚至可以把这三枚阴元丹全部给你。”
江安听着沈拓的话,站立在了原地。
他不知道阴气入体若是筑基不成会影响寿命,他只知道弟弟不能筑基便不能跟着自己上山,而且每晚子时阴气大盛之时都会格外痛苦。即便如此,江安也曾为了三人出手,换来过足足三枚阴元丹。
“前辈说的可是真的。”
江安是个受不了约束的人,但是他弟弟是他唯一的牵挂,他转头看向沈拓。
“你问的是哪一句,三枚阴元丹,还是阴气入体活不长?”
沈拓也看向江安,江安开口发问,那自己的要求便已经达成了大半。
“都是!”
江安故作的冷静的看向沈拓,却悄然将双手放在了身后。
每当难以控制自己情绪之时,江安的手便会颤抖发寒,他不愿当着沈拓暴露出自己内心的情绪。
“你看看周围那些人的模样,能活得久吗?而且,你在这里没见过死人?”
沈拓并没有回答,只是反问江安。
江安本就有些发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前辈将三枚阴元丹都给我,自己不需要吗?”
江安看向沈拓,再问。
“你觉得我需要吗?”
沈拓依旧是反问。
江安能够问出这样的问题,沈拓便清楚,江安已经失了分寸。
“前辈想要我做些什么?”
片刻之后,江安仿佛也认识到了自己已经暴露了自己的情绪,于是也不再隐瞒,直接开口问道。
“什么也不用。”
沈拓一声轻笑,将丹药瓶之中的一颗阴元丹抛向了江安。
江安快步上前,伸手接住,将阴元丹拿在手中,江安依旧有些疑惑。
“前辈未曾说笑?”
江安看向沈拓。
“若是不够用,再来寻我,我就住在山边,最里面的小屋!”
沈拓说完转身就走。
“江安谨记前辈恩情!”
江安恭敬的站在沈拓身后,一躬至地,拱手说道。
沈拓脸上这才露出了笑意,步子也加快了几分。
施恩不图报,方才是结交的最佳手段,江安能够为了自家兄弟将自己前途舍弃,怎么也算的上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这般的人如果强行要对方做些什么,反而不美。
“主人,那江安对你狠狠的鞠了个躬呢!”
沈拓虽然自己没有看向江安的方向,但是在他的的耳边,涂山瑶可是时刻给他直播着江安的动作。
“嗯!”
沈拓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但是脸上早已笑开了花。
“主人哪学的手段,可真够好用的呢?”
眼见走得远了,涂山瑶看向沈拓,开口问道。
“大纪”
沈拓正在行走的脚步猛然停下。
“鼎王。”
沈拓不禁想起了自己脑海之中剩余的些许纪聂的记忆。
在纪聂的记忆之中,由于年龄的差距,他和纪仁的交际并不算多。
相比起纪仁,纪聂和纪鼎倒还有些交集,而刚才的手段,便是纪聂在纪鼎身上看的,那时的纪鼎方才十几岁,便已经有了如此老练的御下手段,不可谓不优秀。
但是当时的大纪皇室几乎都清楚的确定,仁王纪仁便是下一位王的最佳人选。
毕竟,当时的纪仁无论是文治武功,方方面面,除了剑法在纪聂之下,几乎全部都是当时皇室的第一。
纪仁的领先可以说是断崖式的领先,即便是纪鼎,相比起纪仁也只能是萤火和皓月。
按照沈拓对那段记忆的理解,纪仁便是当时大明的朱标。
可就是那样的纪仁却只当了几年的皇帝,难以想象纪仁在位的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当初的仁王之治,天下盛世,几年便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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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纪雍离开静心园了!”
大纪皇城之内,一黑袍宦官跪倒在纪鼎身前,开口说道。
“他,还是离开了吗?”
纪鼎拿起奏折的手突然放下,他身形依旧如同之前一般高大,却不再那么伟岸,他的身形稍微佝偻了些,鬓角也出现了白发。
“是否需要臣带兵将纪雍抓回静心园?”
那宦官看向纪鼎。
“狗奴才,那可是我大哥的儿子,你也能用抓字?”
纪鼎双目一瞪,看向跪地的宦官。
“掌嘴!”
站在纪鼎身侧的项忠双目一棱,两名兵士上前将那落雨堂的指挥使架起,啪啪的扇着他的嘴。
不过一会,他的嘴上便血肉模糊。
“项忠,你说,我们找得到我那侄儿吗?”
纪鼎看向项忠。
“倚臣所知,雍世子并非莽撞之人。”
项忠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由他吧!”
纪鼎突然笑了笑。
“可是若是任由雍世子,只怕?”
项忠看向纪鼎。
“无妨,王朝之道已经在减弱了,大不了便让那些东西出来,我大纪皇帝都不长寿,朕已经苟活了两百多年了。”
纪鼎摆了摆手,那宽大的衣袍露出了他的心口,胸口的皮肉有些发黑。
“那超脱之力?”
项忠再问。
“找到他!”
纪鼎眼中露出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