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庸松了一口气,笑着宽慰唐悦道。
云来镇作为流放地,有多少穷凶极恶之徒,就这么说吧,这挨家挨户的,哪家在外头没有一两户仇家的,但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担心过仇家寻上门来,自然是知道云来镇易守难攻,一般人进不来,与其担心仇家,还不如担心边境的那些异族贼人,云来镇处于边境地区,三五不时会被异族人骚扰,也是让人防不胜防的。
“若他真的手眼通天呢?!”
唐悦看着吴庸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脸色更凝重了些,对方可是平阳王啊,听闻先帝在时对这个同胞弟弟十分宠信,说他权势滔天也不为过,还是在先帝病倒,太子代政后他才收敛了些,但多年经营的结果,哪里是太子一朝一夕能够摧毁的。
吴庸眼见唐悦不似开玩笑的样子,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当下一脸惊疑不定的看着唐悦,又看了眼一旁的沈延兴,见他也郑重的点了点头,心里一沉,再一次猜测着沈家到底是何来历,手眼通天的仇家,总不至于是朝廷吧。
吴庸心里一怵,面上生出些惊恐来。
“是平阳王!”
唐悦生怕吴庸想到别处,干脆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
此话一出,惹的吴庸猛地站起了身:“什么?!平阳王?!”
见唐悦点点头,吴庸看两人的眼神都变了,一颗心狂跳不止,他看了沈延兴一眼,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这个猜测让他整个人因为激动而颤栗起来。
“公子姓沈,可是沈国公的那个沈?!”
吴庸提着一口气,一脸激动的询问道,见沈延兴有片刻的迟疑,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这让吴庸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他就知道,这沈家人无论是相貌还是气度都不同于常人,且先前沈家父子无缘无故的离开,本就蹊跷,如今得知了沈家人的身份才反应过来,只怕沈家人早就投靠了太子,在先帝没有殡天前就已经提前离开,想来应该是去了西北,如今先帝驾崩,太子同平阳王势同水火,沈国公的西北军无论对太子或是平阳王来说都至关重要,若是平阳王知道沈岳的选择,的确会恼羞成怒对沈家人下手。
吴庸猜测着,他不知道的是平阳王并不清楚沈家父子已经离开,他想要对沈家人下手也并非恼羞成怒,而是想直接砍断沈家对太子的助力。
吴庸脸色不停变换着,知道了沈家人的身份,一切都说的通了,他也理解了唐悦为何会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她笃定了他一定会帮他们,吴庸明白,他的确会帮沈家,先前不知他们身份时也设想过沈家应该不是一般门户,且沈家父子能离开,上头一定有人,那时他就起了攀附的心,只是他这人做事向来坦荡,想同沈家打好关系,自然是一步一步来,循序渐进的让沈家人接纳自己,如今他做到了。
且这沈家人比他想的还要来头大,那可是沈国公,背后之人更是未来新帝,如今他同沈家人交好,来日定有出头之日,说不定能离开云来镇,这一认知让他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只是激动过后考虑唐悦的提议却是眉头紧皱。
“唐娘子,我认为你们此时离开云来镇,有些不妥。”
“吴叔这是何意?!”
唐悦见吴庸从最初的震惊,不过两三息就平复下来,不由高看他一眼,她从吴庸最初刻意示好时就知道只怕他对他们的身份有些猜测,但他们如今沦落云来镇,吴庸却是云来镇衙役的头儿,同他打好关系没什么坏处,且长久相处以来,发现这人是个靠谱的,吴家母女也很不错,时日久了自然是真心换真心,如今他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能很快平复下来给建议,说明是把他们当做了自己人,这让唐悦有些感动。
“先不说云来镇向来只进不出,能顺利走出荒漠的向导并没有在云来镇,当初沈国公同公子离开时也是来人带着向导进来再出去的,那向导本就难寻,离的最近的向导姓卢,唤做老卢头,他住在百十里外的朝廷驿站里,是驿站的一名衙役,若是没有朝廷出具的文书,他不会轻易带人离开,我可以松口让你们走,但是没有这向导,你们寸步难行,只怕连荒漠都出不去。”
提起云来镇外的荒漠,吴庸摇摇头,那可是吃人的地儿,沈家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的,还有个身怀六甲的孕妇,想自行离开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吴庸摇摇头,不住的叹气。
此话一出,唐悦同沈延兴俱是心里一冷,唐悦也忆起来时在荒漠上的经历,如今是冬日,她记得来时亦是,那荒漠无边无际的,整日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里,别说辨认方向了,只怕对面站的是谁都看不清楚,白日隐隐有太阳的时候还好,到了夜里,温度骤降,哪怕那时她们穿着厚厚的棉袄,躲在马车上裹着厚重的被子,那寒气还是无孔不入,只想把人冻僵冻透,如今想起来还让她忍不住打个寒颤。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沈延兴犹不死心。
“那驿站不止有老卢头一个,就算他愿意冒此风险带你们离开,其他衙役不一定愿意,毕竟怪罪下来可不是小事,且知道的人多了,暴露的风险就越大,别到时候你们从云来镇避出去反而中了圈套。”
吴庸忧心忡忡。
倒也是这个理儿,唐悦此时才知道,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这下可好了,离开云来镇的路被堵死了。
“难道只能被动等死吗。”
唐悦喃喃自语。
“唐娘子不必如此悲观,先不说一切都是你的猜测,说不定如今平阳王正同太子斗的你死我活的,顾不上报复你们,就算他真有此意,想要顺利到达云来镇也并非易事,加上如今咱们有所防备,这两日待我好好想一想,定能想到法子助你们躲过这一劫,沈国公一心护国为民,我们每个大庆人都有义务保护他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