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中丞府这边,
花厅里,裴姝敏正没精打采的用着午膳。
一想到昨晚姜展宏对赵蓉关切维护的模样,裴姝敏就妒恼得很。
她自问,当初委身于他,是为了借势翻身,可后来确实也对他动了心。即使,她清楚他并非真正喜欢自己。她却坚信自己会成为他众多女人中最让他刮目相看的一个。可谁知道他竟娶了赵蓉,还开始喜欢上了。这样的横生枝节,让她很不服气,但又无可奈何。
就在裴姝敏沉吟间,但见瑶儿从厅外跑来禀报:“敏夫人,大人回来了……”
闻报,裴姝敏先是面露喜色,而后又显忐忑。
跟着,她赶紧放下筷子起身往外走。
……
大厅里,姜家父子刚坐定,正准备喝茶。
裴姝敏进来后,见到姜福源,先是一愣。
随即,她笑吟吟的上前执礼,尊了声:“帮主万安。”
姜福源于点头间,上下打量了番裴姝敏后,心里念叨了句:“看着是个有些心计的,不过,倒还算懂礼数……”
与此同时,裴姝敏也在察言观色,琢磨着这位公爹是何性情。
旋即,她微一瞥姜展宏后,略显酸溜溜的道:“帮主与少帮主应该已在公主府用过午膳了奥……那就尝尝今厨子刚做的香梨枸杞饮消消食……”
一旁的瑶儿闻言,赶紧应了声:“奴婢这就去端来……”即疾步出了厅。
对于瑶儿的这种献谄行径,裴姝敏嗤之以鼻的同时,心下有了打发她的念头。
姜展宏看裴姝敏那捻酸的模样,勾唇问道:“怎么?昨日闹了那么一场,反倒是委屈了你吗?”
闻言,裴姝敏先作低眉顺眼状的道了声:“敏儿自知身份低微,哪敢闹嘛?”
旋即,她绕至姜展宏的身后,边替其揉捏肩膀,边辩解道:“少帮主,敏儿去公主府,真的是出于关切……是敏儿得到禀报,说耿从去了药铺……呐,蓉公主现下有孕在身,公主府却有人私下买药,兹事体大嘛……敏儿与蓉公主曾为主仆,如今又同为少帮主的妻妾。于情于理,敏儿都该去看一看,问一问的嘛……万一要是有人心怀不轨如何是好?蓉公主怀的可是少帮主的嫡子,可出不得半分岔子……”
说着,她微低下头,紧抿了一下嘴后,幽幽的道:“不过,也怪敏儿不好。明知道蓉公主不待见敏儿,又因害喜严重而易怒,还出言冲撞……”
听到此,姜展宏打断道:“行了,少在爷面前卖乖耍滑,爷还不知道你那些心思吗~呵……”
说话间,瑶儿端来了两盅子香梨枸杞饮。
裴姝敏遂停下给姜展宏揉肩,走去将其中一盅子香梨枸杞饮奉于姜福源道:“帮主,请慢用。”
姜福源却未接来喝,只是示意她放到茶几上。
对此,裴姝敏微作撇嘴后,端起另一盅至姜展宏面前。
却见姜福源冷着脸站起来,对儿子道了句:“为父要与你单独说些事……”
闻言,姜展宏眉梢一扬后,起身道:“那爹且随儿子去书房一叙……”
语落,父子俩一前一后出了大厅。
……
父子俩进入书房后,姜展宏刚关上门,就听姜福源开口问:“昨日公主府那出了什么事?”
姜展宏不想多说,只随口回了一句:“噢,没什么事,您别听敏儿乱说,赵蓉就是闹些脾气……”
却听姜福源冷讽道:“哼,你还能容她跟你闹脾气吗?这可不符合你姜少帮主的作派吧!”
转而,他凝重斥问:“展宏,你就这么渴望主宰一切吗?这么左右她们,有意思吗?你可有真正的喜欢过她们其中一个?你到底拿她们当什么?是言听计从的玩偶?还是像那讨好主人的猫儿狗儿?”
提及关于女人,即燃起了姜展宏对母亲的怨怼,遂先以强调的口吻呛道:“是,若论痴心专情,儿子怎可与爹您相比。儿子不会将整颗心投注在一个女人身上,那只会惯坏她们,和换来伤害。儿子更是绝对不允许她们背叛自己,连忤逆也不行……”
此言论令得姜福源不屑苟同之余,亦有些愠怒,冷哼一声后,拂袖侧身,负手背对向了儿子。
但听姜展宏口气一变,讽刺起了父亲:“呵,您呢?被那个女人如此背叛,损尽尊严,还是不能忘怀。以至于,多年以后,那个女人扭过头来,流了几滴所谓忏悔的眼泪,再给个惊喜,说跟你还有个儿子……”
说到姜展航,但听姜展宏恨中又带着妒意的喃喃道:“同样都是她的儿子,她却只带走了他……一个是生养了七年,一个不过是在腹中还未成形的血块……还与之母慈子孝了这么多年……为母者,怎偏心至此……”
闻言,姜福源在气恼之余,心下不免有些黯然。
却听姜展宏语气趋于尖锐的讽道:“呵,您居然接纳了她!爹,她都跟那个男人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您不觉得恶心的吗?”
话音未落,但听姜福源怒喝道:“什么那个女人?那是你娘!是你的亲娘!是!她是有错,而且还是大错特错!然,任何人都可以说她,甚至骂她。唯独你这个做儿子的……”
可未及其说完,便遭姜展宏恨声打断:“不!她不是我娘!我娘在她离开我的那年,就已经死了!她只是个抛夫弃子的贱妇!”
听到此,姜福源已怒火攻心,抬手就给了儿子一记重重的耳光。
姜展宏侧头间,以舌抵齿发出一声低笑后,转过脸来,眼尾渐红的冲着父亲道:“这是您为了她,第二回动手打我……好,很好!”
转而,他抬手勾指,擦了下从嘴角渗出的血。
而后,他边用手指揉着血渍,边轻笑一声道:“行啊……爹重情重义,可以不计前嫌。那我就祝你们妻贤子孝,天伦永享……”
语落,他即转身打开门,兀自而去。
姜福源则看着那只打了儿子一耳光的手,心情久久不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