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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野听了小酒一连串的问话,并没有感觉不悦。

他本身就是极其聪明的人,虽说并不善于民生事务,可被小酒提示性的问了这些后,一下子就已经想到了许多问题。

“小酒大夫担忧的对,我现在立刻去郡守府,找周淳商议此事。

若是小酒大夫有空的话,可否跟我一起去一趟?有许多问题,或许还要依仗你来共同商议个法子出来。”

小酒也不谦虚,现在也不是谦虚的时候,她点点头爽快应了一声。

“好。”

他们带人很快来到郡守府,姜野特地让人先来通告了周淳不必大张旗鼓的迎接。

周淳将他们迎进府中,还是在那个书房里。

周郡守领着郡守府的几位重要主官,一起大礼参拜了姜野。

小酒赶忙躲到一边,等到他们的礼仪完成,姜野叫过小酒来,大家各自落座。

姜野便说起了今年春耕收成无望的事。

郡守府其实从开年到现在,也一直在关注着这个事,为了防备粮荒严重引发灾民流窜作乱。

不单是郡守府用公库银子囤积了五百万石粮食,周淳甚至自掏腰包也囤积了不少。

肃阳郡内各县的常平仓也检查过一遍,确保每一个常平仓的粮食都是满仓。

只是今年受灾的地方太多,不只是肃阳郡,还有肃阳周边的几个郡也和肃阳一样,春耕几乎可以判定是绝收了。

几个郡守也早就送了折子进京,向晋帝汇报了今年春耕已废,上半年粮食绝收的事情。

还好的是,大靖国南边的郡县没有遭遇这样的古怪气候。

晋帝下令,让他们自己筹备粮食应对粮荒,预防灾民因为饥饿流窜到其他地方作乱。

具体措施由各郡县主官自行制定,若是哪个地方发生了境内灾民流窜作乱,就由当地主官负全责。

朝廷也免征了今年这几个郡县的夏秋两赋,但是想要朝廷拨钱粮救助是不可能的了。

如果灾情严重,各地主官最主要保证的就是灾民不要流窜出境,不要扰乱了南方目前情况还好的其他郡县。

再则就是尽量救助,不要饿死太多灾民。这些话听来残酷,却也是当权者考虑全局,必须要下达的命令。

周淳从四月中旬开始,就揪着心,虽然他也囤积了不少粮食,可这一次受灾的地方有好几个郡县。

大家都在想办法从南方囤积粮食,肃阳作为一个边境郡,本就民力凋敝。

他倾尽了郡守府的存银,也只是囤积了五百万石粮食。

如今粮商惜售,粮价涨得厉害,官府为了稍微拉平一下粮价。让底层的百姓不至于一开始就被饿死,从而引发慌乱,已经开始放粮食出售了。

虽然每天放出的不多,但是也经不起长时间的只出不进。

这段时间以来,南方过来的粮食几乎都无法进入肃阳,还在前面几个郡县,就被抢购一空。

再加上好些大粮商有意囤积居奇,好几条南方过来的售粮线路都被他们控制在手中。

这些大粮商身后都有京城贵人的背景,能量惊人,周淳也不敢轻易和他们翻脸。

许多郡县的主官甚至还要拉下身段,和他们交好。

希望在事有不可逆的时候,这些粮商能出手帮一把。

不求他们能够平价卖粮,只求危机时刻他们能借出一些粮食,哪怕是高价出借。

等到挺过这一关后,官府再积蓄几年,加上利息一起偿还都可以。

小酒在一旁,越听越是皱眉,这些粮商竟然能够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一县甚至一郡的主官都拿他们没办法吗?

究竟是大靖朝廷对商人的优容,还是因为粮商们背后的人实力太强,才让这些地方官对他们无可奈何?

想想前世,无论你再怎么富庶天下的商人,背景再深厚的企业,朝廷说要收拾你,你分分钟就得躺平了挨捶。

不过听到周淳说肃阳郡境内,常平仓粮食都是满仓后,她心里好歹算是轻松了一点。

只要肃阳官府囤积的粮食,能保障境内灾民不饿死,或者不饿死太多,撑到夏种收获,这一次的危机就可以解除了。

只是万一夏种的时候,天气还是这样,那官府能不能帮着灾民撑过一年。。。。。。

想一下,小酒就知道不可能。

肃阳虽然只是个边境郡,可是境内百姓也有数千万。

就算各县常平仓都是满仓,郡守府也囤积了五百万石粮食,省吃俭用的,能熬到秋收已经是极限了。

只要灾民一开始有饿死的事情发生,那整个灾民群体就要爆发骚乱,流窜作乱是很难控制的。

灾情要是严重到了极致,只怕官府自己都瘫痪了,何谈管制灾民?

饿疯了的吏员差役,比饿疯了的灾民,只会更加疯狂。

听着周淳说完了肃阳郡的准备情况,姜野也想不出还有其他地方可以查漏补缺的。

他眼光看向小酒,小酒轻轻点头,请人拿了纸笔来,写了满满几页纸,递给了姜。

姜野接过来,看了一下,见上面都是各种药材名字,他面色古怪的想了一下。

把几页纸又交给了周淳,“从今日开始,这些药材也要囤积起来,多多益善。”

周淳不知他们二人这是何意?拿着几张写满了药材名的纸,犹豫了一下后,道:“回禀王爷,如今肃阳官府库中已经没有结余了,全都买了粮食。”

姜野道:“我那里还有些,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来,你全都拿来采买上面的东西。粮食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周淳闻言,顿时面露惊喜之色,忙拱手行礼,“多谢王爷,有王爷相助,这一次天灾降临,肃阳的苦寒百姓总算是能有一条活路。”

姜野眉头紧锁,他虽说自己可以帮忙想办法。

但是他这个处处被朝廷文武百官掣肘的皇子,要说想办多大的事,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更何况,在这种敏感的时候,他往边境之地运输囤积粮食。

只怕朝廷里,又有些人又会跳出来,说他居心叵测,在边境之地,准备屯粮屯兵也不知是何用意?

小酒还没想到这么多,心里只想着,有了这个手腕通天的皇子帮助,肃阳的状况应该不会太糟。

周淳却是明白的,他虽感激七皇子口出承诺,要帮忙屯粮。

可也知道,七皇子若真的这么做了,搞不好,连晋帝都要怀疑他了。

只是,他也不需要七皇子亲自督办购粮的事,只需要从中牵一条安全稳妥的购粮线路给他,那他砸锅卖铁也要继续囤积粮食。

此时,他们三人心中的盘算都不一样。

能呆在在书房里,和周淳一起见姜野的,自然也都是周淳信得过的自己人。

也不必担心姜野的话,会传出去。

小酒接着又想了几条建议,肃阳靠近黑崖森林,可以分派守城军队在森林近处,搜山打猎,晒制风干肉类。

组织民众,将一些平日里随处可见的野菜采集回来,做成菜干,尤其是乡野,甚至一些家禽牲畜能吃的草料野植,都可以收集起来。

别看这些东西,这个时候,还没人会吃。

可到了关键时刻,这些东西,都能留住一条性命。

可这些办法,都是治标不治本,要想彻底解决这一次的粮荒,还是得大量储备粮食,从南边的郡县里,尽量多的购买囤积粮食。

只是,这一次受灾的地方太多,即使是出产丰富的南方郡县,有多余的粮食可以卖出,被几个受灾郡抢购到现在,也没有多少了。

“周大人,肃阳这个地方,一亩地的粮食产出能有多少?”

小酒突然问了一句。

周淳一愣,先是看了看姜野,见他也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自己,便回答道:“肃阳土地贫瘠,一亩地若是种大麦小麦,可以产出八九十斤到一百二十斤不等,若是合适种稻谷的地方,最高可有一百五十斤产出,一般都是一百二十斤左右。”

“啊,产量这么低?”

小酒吃惊了,前世她看过一个视频,一亩地出产小麦可达到一千一百斤,平均也有八九百斤。

怎么肃阳这个地方,一亩地只有百来斤的产量?

是耕种技术太过落后,还是真的土地太过贫瘠?

小酒有些后悔了,当初她一门心思想要赚银子。只知道肃阳土地贫瘠,出产不高,就没想过种地致富,也就没有认真仔细的分析过具体原因。

这里产出究竟多少?适合种什么作物?为何产出不高?农民的耕种技术又到了哪个阶段?

她就一心想着开工坊,用各种技术落差,制作这个时空还没有发展起来的东西赚银子。

其实,在这个产出不高,种植技术还十分落后的时空里。

如果能够运用前世自己知道的那些种植技术,来种植各种粮食作物,也是大有可为的。

只是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她真要想提高种植技术,提高粮食的亩产量,还是等着熬过眼前这一关再考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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