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还有一事,听沈公子的外祖父说同我的外祖父乃是挚友,不知可否去佟府求见佟老。”她昨日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应对,便也没有将这句话当成什么重要的事。
但仔细想想,若是沈浔的外祖父当真是外祖父的挚友,那一定会对姜府的人有印象,她想找的便是从前姜府的管家,邢管家。
从她有记忆起,邢管家便在姜府了,只是当年外祖父离世前,竟先一步将姜府所有下人遣散,她想大抵就是有不想让自己知晓的事,不想让自己钻牛角尖般的去查从前的事。
若是能找到,那她便可以问清楚那时候府里到底有何奇怪之处,到底自己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当然,还想问问,关于自己母亲的那位姐姐。
“皇后娘娘,臣亦听外祖父说起,从前外祖父常去姜府同姜国公对弈,对姜府所发生之事也有所耳闻,若能帮上皇上娘娘,也是好的。”
沈浔应下了,她的心里却没有多么激动,只是不想过早抱有希望,若是只是空欢喜一场那便更失望了。
屋内,谢巧童给沈夫人扎过针,正擦着手收拾着,沈夫人此刻正在泡药浴,但好似格外喜欢谢巧童,两人方才便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些家常话。
若非在谢家,谢巧童的性格其实是极其跳脱的性子,虽有规矩,但也俏皮可爱,跟谁都能聊的来。
“谢小姐,若是不介意的话,我便喊谢小姐一声巧童,我啊,身子不好,只有一个儿子,见着好看的姑娘便喜欢的紧。”
“好啊,沈夫人可要记得我说的话,这几日要仔细膳食,若是有的话,可多吃些山核桃,旁的补品莫要用了。”
“好。”沈夫人今日的气色好了,话也多了,不再跟从前一般说两句话都觉得累,更不会动不动就咳嗽了。
她就觉得,这小丫头甚合眼缘,方才她也细细打探过了,只是一提起家世便三缄其口,京都谢家,不就一个吗,她虽常年闭门不出,但也对这些名门贵族家中之事略有耳闻。
谢家不受宠的嫡小姐,可她倒觉得像是那些人眼神不好似的,这小丫头多招人喜欢,她觉得或许他的儿子也能喜欢呢。
若换在旁人家中,自家儿子这年龄,都该有子嗣了,可到现在他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谢巧童嘴角微扬,沈夫人的精神到底是好了不少,追着自己问了好些话,待沈夫人药浴过后更衣收拾好才推开门,“好了。”
“沈夫人,巧童这两日暂未有住处,方才沈大人虽已应下,但还是得过问夫人一声,可否让巧童在沈府暂住两日。”
她话音刚落,谢巧童便睁大双眼,眉头向下,但却被她拉住了手,心里默默跟她说,莫要反驳。
“自然好啊,我成日在这小院里无趣得很,又觉得巧童甚合心意,就算是长住,也是好的。”
别说,姜鸢珺的这个提议,还真是提到了沈夫人的心口。
闲聊两三句,姜鸢珺便带着谢巧童先离开了,沈浔将两人送至后门,“皇后娘娘,不若臣今日便带您去佟府吧。明日外祖父和外祖母便要回乡敬祖,约莫要一月才能归来。”
谢巧童倒是很有眼力见,忙开口道,“鸢鸢,那你先去,我自己去谢家收拾便好。”
可姜鸢珺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但两头她又都想顾上,“玉屏,你跟着巧童去谢府吧。”
玉屏好歹跟在她身边这么久,能说会道,又有些本领在身上,应当也能帮上她。
“若是皇后娘娘不放心,不若让臣身边的宋临跟着谢小姐。”
“不用了,好麻烦的,便让玉屏跟着我吧。”她其实在谢家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是她要去接玉莲,她入宫身边没法带婢女,玉莲便留在了谢家。
说罢,她便先一步上了前方的马车。
瞧见她这副模样,姜鸢珺无奈一笑,这丫头,还是这样,就不知道多留点心眼。
而她则跟沈浔上了马车,去往佟府,倒是不担心旁人看见她跟沈浔一辆马车,先不说沈浔的为人,就是她身边这些暗卫,自然也会一五一十的告诉洛晏璟。
见到佟老,沈浔很自觉地随便扯了个由头便从前厅离去。
“哎,从前啊,你外祖父便常将你挂在嘴边,好不容易把你们娘俩从吕家接出来,谁知你母亲不久便离世了,你外祖父承受不住打击,到底是可怜了你。想问什么便问吧,若是老朽知晓,定会说的。”
如此感叹,倒是也让她想起了无数从前的事,外祖父,母亲的身影不断在她脑海中闪过,一瞬间,她的脸上便满是悲戚。
“佟老,我想知晓我是不是还有一位姨母,早年便离开了京都,可是叫姜一泞。”
“嗯,当年你外祖父原本给她寻了好夫家,可那丫头却不愿,领来了一个外族男子,非要同他成婚,只是那人瞧着实在不靠谱,便将那丫头关在府中,谁知却被她偷跑出去了,你外祖父一气之下,便要与那丫头断了父女关系,你外祖母也因此事卧榻不起。”
“都说医者不自医,姜老夫人虽是出自名誉天下的医药世家,却也对自己的身子无能为力,记得从前老朽去姜府,还听你外祖父说起过,那丫头常常写信回来,只是你外祖父一封都未回过,大概到底是怪这那丫头的。”
听到这些故事,姜鸢珺此刻只觉得心里头复杂的很,所以,外祖母是被她这位素未谋面的姨母气倒了,所以外祖父才始终不愿原谅这个女儿的。
她虽难以接受,但这位姨母到底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还是想见见她,或许,她身上,有母亲的影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