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鸢珺回到院落之中,将东西收好,而后告诉了沈浔和谢巧童,让他们今日就好好在这里参观一下索家吧,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自然也没必要担心了。
而她则是去寻了索云深,朝院内看去,她的眸子忽而一亮,院子之中有一棵海棠树,此时正好花开,却同南冢其他的海棠树都是不一样的,白色,粉色,红色,三种颜色竟能出现到一棵海棠树之上。
姜鸢珺对此熟悉的很,这是她跟索云深一起种的,那时候他们也只是好奇,只是觉得光能看到一种颜色太过单调,便将三种不同的树枝绑到了一起。
只是她未能看到花开,便离开了南冢。她有注意到,南冢如今遍地海棠花树。
海棠花,是她最喜欢的花树。
只是,后来,她也没有跟旁人提起的,也不单单只喜欢海棠花树了,如今,只要是开的明艳的花,她都喜欢。
索云深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自屋中走出,便见到姜鸢珺一身白衣站在海棠花树之下,不自觉地皱眉,让他看见她如此美,那他昨晚苦口婆心劝自己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她还是跟他记忆中一样,最爱穿白衣,也不喜繁琐的步摇,总是只单单簪着一根玉簪。即便如此,却也格外明艳,每当她笑起之时,周遭的一切都会黯然失色。
东风温柔吹落几瓣海棠花,日光正盛,美人花下,别有一番韵致。
姜鸢珺朝这抹炙热的目光望去,索云深猛地回神,对上她的笑意,感觉自己的嘴被封住了一般。
“明日我便要走了,今日咱们再比试一次?”
明日她便要走了,所以她是来跟自己告别的。从前她都是不愿意跟自己比试的,今日却主动提起,索云深心头一颤,仿佛猜到了什么,但面上还是挂着那副不在意的模样,“好。”
“今日咱们比试三场,先比剑,再比暗器,然后比轻功如何。”
姜鸢珺的话里索云深疑惑的很,“你还会暗器?”他从未听说过,更没见过。
但他听祖父说过姜家的事,倒是也合理。
“是秘密,所以你可不要同旁人说。”姜鸢珺莞尔一笑,风吹过她的发丝,她不过是想谢谢他。
索云深带她来到密林之处,这里,确实适合比试。
“这次,你要拼尽全力,若是让我知晓你让着我,那日后,我便全当没有你这个弟弟。”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还有纠结,但面对她带着笑的眼眸,总是拒绝不了的,“好。”
两人拔出长剑,化作一道剑光,只是呼吸之间,姜鸢珺便卷起无数落叶,指向索云深,而索云深躲开之时,剑风吹过,衣摆飘扬。
在姜鸢珺手中,她的剑仿佛是一条毒蛇,狠辣犀利,却又总在靠近索云深之时,化解为剑风,本就是比试,总不能真的伤到他。
而索云深的每一剑都与她极度相似,凌厉的剑破空而出,旋转成剑花,行云流水,挥洒自如。一片落叶被他带起,飞向姜鸢珺。
后者挡去落叶,随后收起手中的剑,朝着索云深露出笑意,“我输了。”
她打不过索云深的,他还是下意识在让着自己。
“见自己的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师还是很自豪的。来,咱们去比暗器。”
可索云深却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眉头紧蹙,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明明刚才她没输,那片落叶也被她挡下了。
“祖父同你说了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了。”
姜鸢珺没有转身,却顿住了脚步,含着笑意回答他的问题。“知道什么。”
“无事。”索云深收起眼中的不安,方才还神色复杂的模样,转瞬之间便消散不见。
两人再次比试,可这次,索云深倒是没机会让姜鸢珺。不过是片刻之间,姜鸢珺便躲过了梅花落,将自己手上的银针甩向了他。梅花针刚好扎在他的鞋头之上。
索云深根本来不及闪躲,在他眼中,他只看见了梅花针飞出的光芒。
姜鸢珺走向她,用手帕取下梅花针,将它重新插回自己的手串之中。而后便要同他比轻功。
她的一举一动,都让索云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该是知道的,自己的轻功一直都比不过她,但还是默默照做了。
直到落地之时,他才知晓她的目的。
两人眼前,是这密林之中唯一的亮丽之处。入目满是开的正好的海棠花树。
索云深敛回眸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叹,神色复杂,“你怎么知道的?”
“老家主告诉我的。”她离开之时,除了那句话,便是索老家主让她来此处瞧瞧,说这里便是索云深的执念。
这一棵棵海棠花树,便是索云深的执念。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海棠花吗。我母亲也是喜爱海棠花的,梨花坠雪,海棠散锦。”
花开花落皆是风景,山之外,天之涯,水之湄,都能抚慰人的心灵。
以花的样子盛开,在花落之时让自己歇歇。
“索云深,谢谢你,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对于我而言,我的前半生细细想想,不过是从起点到原点,又从原点回到起点,你是这个过程中很重要的驿站,在我心里,你是很珍贵的朋友。我真的很感谢你,但是有些话如果说出口,我怕我们下次见面,你就不会再一如既往的找我比试。
这里的海棠花很美,是我见过最美的海棠花,何必要再有执念,你明明不会输给我,却非要如此,便是不想让我输。我希望你可以放下执念,闲来无事时来这里赏赏花也不错。这次分别,下次再见不知何时了,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我能赢过你。”
姜鸢珺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将什么东西从他心中拔出一样。
但是他们确实已经错过了,或许能让她在走之前开心开心也是好的,那也算是满足她的心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