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了我在楼下带点饭菜回来,你有想吃的吗?”他轻柔地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
刚挂完吊瓶,姜嘉珆嘴里发苦,毫无食欲,摇了摇头,“没有。”
贺宴舟叹息道:“那等我回来再说吧,到时候给你煮碗面吃也行。”
“嗯,好。”她点点头,整个人像陷在床上一般。
“那你好好睡一会儿,我先回医院上班。”说着,他俯下身子想去亲她的唇,却被她飞快地挡住,于是退而求其次地亲在她的额角。
“我走了。”贺宴舟替她掖好被子,关门前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轻轻地关上门。
姜嘉珆的大脑依旧有些昏昏沉沉的,没过多久便合上眼睛睡了过去。
“你老婆没事吧?”
贺宴舟返回值班室,吴主任也在,随口问了一句。
“病毒性感冒,刚刚送她回家休息了。”他简单说明了自己请假的原因。
“学长对家里人真好。”站在吴主任身边的女生是参与这次节目录制的实习生之一,叫郑秋盈。很巧的是,与贺宴舟也是同校师兄妹关系。
贺宴舟礼貌地微微颔首,并不多言。他用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工作人员,然后在自己的座位上落座并戴上了口罩。
郑秋盈看着男人淡漠的背影,回想起他午时温柔体贴的模样,心头有些发紧。
“小郑啊,等会儿你跟我进手术室。”吴主任倒是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能吃苦耐劳,人又细心,又会说话,心中早就决定好了最终人选。
“好的,主任。”节目的镜头还在录制中,郑秋盈不敢轻易泄露自己的心思,于是垂下双眼。从其他人的角度看过来,只会认为她在看吴主任电脑屏幕前的病例报告。
“宴舟啊,你晚上有空吗?”吴主任安排好手术,提起下班后的科室聚餐,也算是决定最终人选前的一次团建活动。
贺宴舟本能地想要拒绝,况且家里还有人需要他照顾,“我得先回家一趟,怕赶不上。”
“那你晚点到也没事。”吴主任继而补充道:“今天科室买单。”
贺宴舟很想说,这不是谁付钱的问题,是他本来就不爱参加这些活动。可作为吴主任的下手,他只得点点头,“那你们尽管先吃,不用等我。”
“好的。”
听见他愿意来,郑秋盈抿着唇压下即将翘起的唇角,暗自窃喜。
外科手术只有预计时长,超过了也是正常。贺宴舟挪着疲惫的身躯从手术室里出来,外面的天空已经一片昏暗。
他不免有些着急,想赶回值班室换衣服,因此步子迈得很大。
“学长,你等等。”斜后方有人追上他的步伐。
贺宴舟只好停下脚步回头去看,“有事?”
“我…”郑秋盈咽了咽口水,在他颇为淡漠的注视下支支吾吾地对他说,“我今天看到你的妻子了。”
“然后?”
“我知道一家粥铺,非常适合生病中的人吃。”她很想与他单独相处。
“不必了,谢谢。”他不想继续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郑秋盈郁闷地跺了跺脚,枉她听说了这个节目,特意找关系进了节目组,可这人连理都不理她,真的气人!
贺宴舟不做他想,换了衣服便匆匆赶回去。
屋子里很安静,姜嘉珆还在睡,只是睡得不甚安稳。
“嘉珆,该起来了。”他轻声唤道,“再不醒,晚上该失眠了。”
似是被他的声音吵醒,姜嘉珆皱了皱眉,抬起手揉着眼睛睁开双眼,“你下班啦?”
“嗯,不过我还得出去一趟,单位有聚餐。”
“你还要出门啊?”她打了个哈欠,人怎么会越睡越困呢。
贺宴舟点点头,“不着急,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就普通的汤面吧。”一时半会儿她也想不出来,就挑了个最简单的。
“好,那你去洗把脸,我去厨房。”他搂着她起来,看着她进了卫生间这才经过客厅去厨房做饭。
鸡蛋面是问楼下的面点阿姨额外买的,他加了点青菜和肉丝,煮了碗很普通的清汤面。就这样,反倒是引起了姜嘉珆的食欲。
“你快出发吧,别让人家等你。”面还有些烫,她坐在位置上不断地夹起面条晾凉。
“那你别忘了吃药。”他把装着药的塑料袋放在餐桌上,不放心似的叮嘱她,“如果我回来得晚了不用等我,自己先睡。”
“知道啦,”姜嘉珆拉长着语调回复他,“贺医生,你平时看门诊也这么啰嗦的么?”
“我只对某位姓姜的vvvip这样。”贺宴舟逐渐加深嘴角的弧度。
“就你最甜。”她轻哼道,每次都说不过他。
“那还是你比较甜。”说着,他还想靠过来亲。
“不行,我还感冒呢。”姜嘉珆捂住嘴,闷闷的声音还带着浓厚的鼻音。
贺宴舟没有离开,而是顺势亲在了她捂住嘴的手背上,“那我走了。”
“嗯嗯。”她愣了愣,随后继续捂着嘴连连点头。
看着他离开,姜嘉珆拿出手机支架,想找了一两个综艺节目来下饭。
她在视频网站上滑动着屏幕,偶然间看见宣传节目,居然是那个“医生实习季”的节目,月底就要上线了。
现在还只有一些宣传片。
姜嘉珆随手点开,不知道有没有妆造的因素在,几个男生女生都长得挺不错的。女生里面,她个人觉得那个郑秋盈颜值最高。她的画面一出现,弹幕也特别热闹。
她吃着面,看完了所有的宣发。镜头里有出现贺宴舟他们科室的人,但好像真的找不到某人的一丝画面,也不知道正式节目和预告是不是一个东西。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贺宴舟开着车飞快地赶到聚餐地点,他们科室的人,以及在他们科室里实习的那三个医学生,都吃得正欢。
“贺医生,你坐这儿吧。”护士长站起来喊他过去坐。
“谢谢。”贺宴舟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在吴主任身边坐下。
“学长,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刚坐好,面前闯入一只纤细白皙的手。
贺宴舟抬起眼皮望了过去,是备受他们科室同事们喜爱的郑秋盈。
贺宴舟即使为人淡漠,却几乎不会让人下不了台。这次也是,一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向他敬酒,怎么着也不能让人难堪,不论男女。
“不用谢,我并没有帮到你们太多忙。明天还要上班,我们随意一些,少喝一点。”他举起面前的杯子,小小地抿了一口。
得到了他的反馈,郑秋盈心生欢喜,谁知道在她找他敬酒时,内心有多忐忑他会当着起所有人的面,对她置之不理。
坐在一旁的护士长阅历丰富,眼神毒辣地发现了这些蛛丝马迹,原来郑秋盈看上贺医生了啊,怪不得她的眼神总是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护士长转念一想,若不是贺宴舟已经结婚了,喜欢他的人只会增多而不会减少。
贺宴舟不饿,夹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贺医生,听说你老婆生病了。”护士长还挺喜欢姜嘉珆的,漂亮、安静又清丽。
“嗯。”这都是公开的事实了,贺宴舟也省去了解释的麻烦。
“没事儿吧?”护士长问。
“嗯,没事。她就是有点发烧,可能前两天吹了风感冒了。”贺宴舟真诚地向她表示感谢。
晚餐还在继续,节目组在获取到大量的视频素材后,也停止了拍摄。大部分同事也松了口气,一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有可能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心里就紧张得很,生怕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对了。
饭后,大部分同事撺掇着去来第二轮,一大帮人结完账去了附近的一家KtV。贺宴舟嫌包厢里人太吵了,就在大厅里找了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垂着眼和姜嘉珆聊天。
Z:碗等我回来了再洗。
JJJJY:你怎么不早说呢,我都洗完了。\/照片
Z:怪我,出门太着急忘了跟你说。
JJJJY:嗯,既然你都道歉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了呗。\/得意
“学长。”
听见声音,贺宴舟收起眼中的笑意,在她脸上掠过,“有事?”
郑秋盈从始至终都在关注着他,因此没有错失他瞬息变化的神情。到底是喜欢占了上风,情感大于理智,她说着自己早就想好的借口,“我们学校下个月校庆,你会回学校参加么?”
他们俩是大学医学系的前后届学生,在贺宴舟不认识郑秋盈的时候,她就已经将他放在了心上。
“可能吧,我还不确定。”
“噢。”郑秋盈牵起唇角,忍不住去打探他的动态,“学长,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啊?”
“去年。”话音刚落,他握着的手机响起了铃声,是姜嘉珆打来的。
“喂,怎么了?”他接通后,语气极尽温柔,不同于上一秒的冷淡。
她打电话来是想跟他说家里的热水器坏了,想联系房东来看看。
“等明天吧,今天太晚了,我不放心。”他弯着眉眼,耐心地回答她。
“我没事,我很快就回来了,你要是困了就早点睡,不用等我。”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她说了些什么,郑秋盈就看着贺宴舟轻笑出声,哄着那端的她。
“好,你先挂。”
或许是从未在他的脸上看到过这般柔情的模样,郑秋盈有些看痴了。
贺宴舟察觉到她的视线,不禁皱了皱眉,问她,“还有别的事么?”
郑秋盈摇了摇头。
“那我先走了。”郑秋盈以为他说的先走是回包厢,没想到却是直接回家了。
她失落地坐在角落里, 看着手机里偷拍到的那张贺宴舟大学时期的照片,难过地咬了咬唇。
她本想毕业后考到他工作和生活的地方,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早就结婚了,甚至于两人的感情看起来都很好。
郑秋盈很纠结。
道德观念压在她身上,挡住她随时有可能产生的危险想法,做一个只敢远远看着他的学妹。
贺宴舟席间喝了喝了一点酒,大概就一罐啤酒的样子。因此临时找了一个代驾开车送他回家。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不是说唱歌去了么?”他打开门,家里灯火通明,姜嘉珆穿着睡衣出现在玄关处。
“啧,”他直起身子,反问她,“你觉得我这五音不全的声音能去唱什么歌?”
“呃…不好意思,我给忘了。”她顺了顺额前的刘海,很久没去剪头发,长长了很多,都挡住视线了。
她闻见他身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酒气,主动靠近他闻了闻,“你喝酒啦?”
“嗯,推拒不掉,只能喝了一罐。”贺宴舟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社交活动可比专心工作耗费心神得多了。
“哦哦,那你快去洗洗吧,不知道那个热水好了没有。”
“嗯,我去看看。”他步子迈得比她大,三两下就已经走在前面了。
他开了一会儿水龙头,迟迟未见水变热。
“你要不问问房东看看,能不能找个维修师傅现在上门啊。”此时的天气温度虽然有所提高,可直接冲冷水澡,不免担心他会感冒。
“太晚了。”他还是相同的回答,“我随便冲一下就好。”
“我给你烧点水吧,你放在盆里洗。”姜嘉珆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却被他否决了。
“太麻烦了,你放心吧,我偶尔也会冲冷水澡的。”贺宴舟无可无不可地勾了勾嘴角。
“什么时候?”她怎么不知道。
随后,她就看着某人倾身而来,贴着她的耳廓,热气喷薄在她的脸侧。
贺宴舟轻声呢喃了几个字,最后得到了姜嘉珆的反攻,红着脸一脚踩在他的脚上,“你…你…”
你了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贺宴舟心情大好,拿起睡衣去浴室洗澡,而姜嘉珆捂着脸站在门口,回忆着他刚刚说的那句话。
“你不方便的时候。”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线过于撩人,明明是事实,却被他说的饱含深意。
呜呜,想到曾经好几次她来例假时,她被迫用其他方式来满足他的诉求时,姜嘉珆简直不忍直视自己的双手。
自从婚后,她的思想真的越来越不纯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