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叶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赤身果体,站在寒风凛冽的悬崖边,入眼满是尸山血海,厉鬼嘶嚎。
身前是萧天择,扯着一根狗链,头微偏,垂眸,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盯着顾思叶,步步逼近。
“跪下。”他声音冷如坚冰,“又或是死无全尸。”
顾思叶没有回答,只是摇头,后仰坠入悬崖。
顷刻之间,画面淡去。
一缕光透过黑暗将她全身包裹,驱散透心的凉意,温暖而治愈。
光晕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双手抱住她,用低沉且坚定的声音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声音如水滴入泉,逐渐蔓延,阵阵涟漪让世界变得清晰。
顾思叶想看清对方是谁,努力睁开双眼。
眼前的人却消失了,渐变成金黄色麦田。
晨曦微露,微风拂过,将顾思叶的意识从层层迭荡的麦浪中召回。
她这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坐在田边,和徐远寒头挨着头的靠在一起。
视线往下滑,看见两人还手握着手。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顾思叶难以接受,轻轻的将手抽回。
但徐远寒警觉性太高,顾思叶一动,他就醒了。
他下意识的握紧正在抽离的手,感觉到顾思叶身子颤抖了一下,又松开。
“醒了?”清晨的第一句话,比以往都要低沉。
顾思叶默默的收回僵硬的手:“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
“太累了,我也睡着了。”徐远寒坐直身子,扩胸开肩。
这时顾思叶才想起,对方是光着上身的。
“哎呀,小心感冒。”她边说边用手背,去触碰徐远寒的大手臂,很凉。
“不会。”徐远寒轻摇头,“放心。”
这次他没再装可怜,以他以往的经历,这些不算什么,他担心的是顾思叶生病。
“回屋吧。”他说着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朝顾思叶伸手,“回去再好好睡一觉。”
望着面前修长的手指,顾思叶想起梦里那双抱住自己的手,一时有些恍惚。
半秒后,才牵住,借力,站起来。
“你的伤?”顾思叶指着已经结痂的伤口,关心道。
徐远寒垂眸看了一眼。
“没事,昨天的二锅头挺猛,细菌都杀死了。”他轻描淡写的说。
顾思叶点点头:“再观察观察。”
说罢,便催促着徐远寒往屋里走。
二人相互搀扶着,轻声轻脚进了院,生怕把小优她们吵醒,但天不遂人愿,一进门,就遇到小优奶奶背着背篓。
六目相对,尴尬无处遁逃。
“你们……”小优奶奶上下左右的打量着二人。
“晨,晨跑。”顾思叶一着急,胡乱扯了个不攻自破的理由。
徐远寒低头看向顾思叶,见她耳根红红的,觉得她撒谎的样子很可爱。
“哦~”小优奶奶声调都拐了几个弯,她虚着眼,将视线转移到徐远寒果露的上身,“年轻人就是火力壮。”
那表情神态,真是和小优吃瓜时一模一样。
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在她眼里却好像把该做的都做了。
徐远寒比较自然,朝老太太笑着打招呼:“奶奶,早上好。”
说罢,便扶着顾思叶往屋里走。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小优奶奶一脸姨母微笑,掂了掂背篓出门了。
进屋后,徐远寒将顾思叶安顿下,自己也躺在地铺上。
“你上来睡吧,我睡地下。”顾思叶说。
“你不怕老鼠了?”徐远寒问。
听到老鼠,顾思叶心里一紧,但还是摇头道:“不是那么害怕了。”
“没事。”徐远寒知道她是在逞强,“已经结痂了,不会感染的,放心睡吧。”
他是真的又困又累,闭上眼就能和周公下棋,所以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对‘同床共枕’有期望。
但往往在这种时候,会出现一些意外之喜。
顾思叶知道他是不会让自己睡地下的,纠结半天,忐忑的说:“那,要不……你也上来吧,我们一人睡一头。”
此话一出,徐远寒立马表示和周公不熟。
他激动得想来个鲤鱼打挺,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要冷静。
深吸口气,他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道:“不好吧?”
还没等顾思叶回答,又立马补一句:“我会靠边,和你保持好距离的,放心。”
‘堵死,将她的后路通通堵死。’徐远寒心道。
“啊……”顾思叶没想到徐远寒给梯子就上,本来还有些纠结,如果两人多来几个回合,大有可能不了了之,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徐远寒抱着被子,心里烟花烂漫,表面却冷静沉着,好像上床睡,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上\/床后,怕自己刺激的到旁边的‘小仓鼠’,他盖好被子,只淡淡说了句:“好梦。”
便闭眼,假装睡去。
顾思叶望着眼前的人,他头朝着自己脚那边,裹着被子,背对着她。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丝丝缕缕的延展迁徙着光影,洒落了一些在徐远寒身上。
看着眼前碎影斑驳,顾思叶像是回到了梦里那般,觉得这个拥挤的空间,充斥着莫名的安全感,安抚着她,意识逐渐模糊,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是下午。
顾思叶觉得浑身酸痛,嗓子也像吞了火炭一般,灼烧干痛。
吱吖……
屋门被推开,徐远寒径直走到她身边。
弯身,伸手。
接触的瞬间,顾思叶觉得一丝凉意从额头传来,燥热酸痛的身体,稍稍舒服了一些。
“烧高了。”徐远寒轻声道:“来,把药吃了。”
说着,俯身将顾思叶扶起来,把药和水递给她。
“啊?”顾思叶睡眼朦胧,一脸懵。
就在这时,门外又窜入一个身影。
“小叶,你醒啦。”小优两步跨到床前,伸手摸顾思叶额头,“妈耶,这么高!怕不是40度了。”
不等顾思叶反应过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药,塞进她嘴里,又推着她喝水,吞下。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甚至连徐远寒都有些诧异。
小优见顾思叶一脸懵,道:“你可把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