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小优偏了偏头,“突然想不起那词了,那叫什么之交来着?”
“什么?”顾思叶一脸懵逼。
“哎呀,就是那个那个,说两个人一起经历了很多危险的事,然后形容他们之间的感情……”
“患难之交?”顾思叶疑惑的说。
“对对对,我们算是患难之交,你不准跟我客气,不然我会生气的!”小优认真的说道。顾思叶闻言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不好的消息。
旋即,她又心头一暖。
顾思叶颔首,由衷的说道:“谢谢你,小优。”
小优撇撇嘴:“还谢,还谢!”
“嗯嗯,知道了。”顾思叶连忙应声。
她眉眼弯弯,嘴角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发自内心的笑了。
这是近几年来,她笑得最纯粹的一次。
“嘿嘿。”小优挠挠脑袋,“对了,你一会儿得记一个我的电话号码,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顾思叶点头答应,但她不打算这么做。
不是她不信任小优,而是她清楚,小优心思太过单纯,一根肠子通到底,太容易被人欺骗利用了。
同时和小优商量好,等支走徐远寒,小优便带着弟弟和奶奶去市里暂避风头。
月色撩人,晚风轻吹。
顾思叶就这么和小优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到了镇上。
“现在太晚了,不会有车的。”
小优一边推着顾思叶,一边说:“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天坐最早的班车走。”
“好。”顾思叶点点头。
小优找了家招待所,拿出身份证,开了一间房。
就在二女在招待所里躺下休息时,徐远寒突然从梦中惊醒。
他梦回了六岁那年的雪夜,回到了野狗撕咬他的那一刻。
但这次顾思叶没有帮他,而是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走过,甚至都没垂眸看他一眼。
一阵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徐远寒翻身下床,出了房门,快步走到顾思叶门前,伸手敲门。
可就在手指触碰到房门一刻,他停住了。
为一个噩梦去惊扰熟睡的人,这种事实在太幼稚。
徐远寒收回了手,在顾思叶门前伫立半晌。
静夜无声。
他缓缓冷静了下来。
回想起从浴室出来时,顾思叶主动搂住他脖子的一幕,嘴角不由上挑,自我安慰道:都说梦是反的。
徐远寒收起高悬的心,回了房间。
另一边,小优正坐在床上,盘腿吃着一盒方便面。
“哎,你先别吃了,听我说。”
“唔,好,我边吃边听。”她咀嚼着泡面,朝躺在床上的顾思叶说着。
“小优,这次你得听我的。我自己想办法离开,你趁夜回去。明天假装我不见了,拉着徐远寒找,这样才能洗脱嫌疑。”
小优摇头,咽下泡面,含含糊糊的说:“你这腿,我得送上车才放心。到时候我去菜场买个菜,碰到他,就说我起早到镇里买菜,回去发现你不见了呀。”
顾思叶闻言,觉得也可行。
转念一想,又摇头:“那轮椅呢?轮椅怎么解释。”
“你带走呀,等你脚好了就把它处理掉。”小优说,“我给小乐先租一个先用着。”
顾思叶蹙眉,觉得还是有漏洞,她道:“不行,徐远寒不是傻子,如果他看不到轮椅,一定猜到是我用了,而我之前是健全人,不太会用轮椅,再加上大半夜的,谁帮我?傻瓜都知道是你。”
小优一听,立即瞪眼说:“知道怎么样,小叶,我不会出卖你的,你放心!”
“不是出不出卖的问题。”顾思叶轻叹,“他知道你帮我逃走,万一恼羞成怒,找你要回小乐买假肢的钱,你怎么办?”
顾思叶得考虑到方方面面,尽可能的杜绝后患。
听她这么说,小优也犯难了。
见她不吭气,顾思叶轻声劝说道:“所以听我的,晚上摸黑回去,把轮椅放好,第二天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对你,对小乐都好。”
小优想了又想,犹豫的看向顾思叶的脚腕:“可你的脚……”
“没事,明天就好了。”顾思叶笑着摇摇头。
“狗屁,我又不是没扭过,伤筋动骨一百天。”小优斥声道。
“听话,快走吧,我自己想办法。”顾思叶见哄不到小优,只能催促她离开。
小优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她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突然激动道:“对了,我有办法了。”
她快速吃了几口泡面,对顾思叶说“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随后在顾思叶不解的目光中跑了出去。
十来分钟后,小优风尘仆仆的跑了回来。
她手里拿着两个腋下拐,递给顾思叶:“来,试试。”
顾思叶惊愕片刻,感激的点点头,接过拐杖。
这玩意她以前用过,所以很快上手。
“这么晚了,在哪搞的。”顾思叶一边杵着走,一边问小优。
“嘿,镇医院花高价找人买的。”小优粲然一笑。
顾思叶抬头:“多少钱,我给你。”
小优摆手:“不用,你已经给我很多了。”
她又抱住顾思叶,道:“那我走了,你自己一定要好好保重。”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顾思叶一愣,但她发现自己不像以往那么的抵触了。
“放心,你也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小乐和奶奶。”顾思叶柔声道。
“对了。”小优松开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顾思叶:“这是我的电话,到了地方,一定打电话报平安呀。”她双眼泛红,“有困难也要找我,知道吗。”
顾思叶点头答应,叮嘱了小优几句,便催促她离开。
待小优离开后,顾思叶躺回床上,呆呆的盯着小优的手机号码,心中升起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好像飘荡在海面上奄奄一息的船员,而小优是她在绝望中遇到的一块木板。
她心里清楚,木板可以让她得以喘息,但她更有可能拖着木板沉入海底。
想到这些,顾思叶觉得断了是最优选择。
可又想到,自己是多么的渴望这样的友情。
纠结许久之后,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把纸条叠好,放在包里,而后渐渐睡着。
翌日清晨。
顾思叶下楼退房,在前台小妹的指引下,找到城乡线的小巴车。
经历过一次逃亡,她轻车熟路的各自换乘,朝着又一个未知的城市前进。
而另一边的徐远寒,却是经历着晴天霹雳。
在睡梦中,被小优拍门叫醒。
他穿好衣服,打开门就听见小优慌张的说:“小叶不见了!”
这句话,像一击响雷,炸的徐远寒脑袋嗡嗡作响。
愣了片刻,他扒开小优,冲到顾思叶房间。
一看,果然空空如也。
“人呢!”徐远寒咆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