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西月开始说起自己刚刚的训练,有些苦恼:“我感我还是有点跟不上他们,而且他们很少传球给我,我手都挥烂了。”
“他们不会在孤立我吧,想让我知难而退?”
“要是打不好我真的会在论坛上被骂穿,打得好应该也挨骂。”她自嘲地笑了笑。
对于要成为那群人口诛笔伐的对象,她既有些兴奋,又有一丝本能的害怕。
幽幽的花香从四面八方递过来,自从白蛇的分身被时柠击杀后,城里的花势就弱了下去,白蛇信纷纷凋零,路边铺了一条长长的新鲜白花毯子。
“坚持下去,”时柠用脚扫出一阵花浪,她停了下来,看着范西月认真道:“你比他们任何人都要优秀,要相信自己。”
范西月噎了一下,虽然是很公式模板化的语句,述说者的表情也并不生动,但从她嘴里说出来莫名就有一股力量,好像是真的一样。
看着时柠的眼睛,她逐渐信以为真,并羞涩地自谦起来:“我有什么优秀的,就是四肢发达一点罢了哈哈——”
时柠没有骗她,她的金色的灵魂千万人中难遇,从这点来说她确实优秀。
“说起来,比完赛后就要期中考了,我怎么感觉这个学期才刚刚开始不久呢。”
范西月揉着自己的脖子,慢悠悠地感叹道。
时柠一下被这个词摄去了全部心神,害怕道:“期中考?”
“……可以不考吗?”
“啥?”范西月转过头,看见时柠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眼睛瞪的溜圆,双唇还在颤抖。
“我去,你至于怕成这样?你不是学霸吗?”范西月当即嘲笑起来。
“其实我失忆了,脑子里的知识全忘光了。”时柠一本正经道。
范西月点了点头,紧跟着说道:“其实我也是,要是这次考得不好,也很正常。”
意识到她在编排自己,时柠不满地跺了跺脚:“我说的是真的。”
范西月还在笑,她摆了摆手:“其实不考也可以,像宋祈安那样的他就可以不用考,懂了吧,你家里要是够厉害不来上学都行。”
时柠心凉了半截,她感到额头上一阵燥热,呼吸加重起来。
她是真的完全不会一点,一定会考砸的,到时怎么跟张凤禾交代呢,说不定她还会暴露身份。
“如果考得不好会怎样啊?”她退而求其次地问道:“会被学校退学吗?”
范西月收敛了笑容,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怎么跟没上过学似的,哪所学校会因为学生考得不好退学?不过我们班主任算是比较严格的,你要是退步太多说不定她会找你喝茶,哦,还会家访,老班很喜欢家访的。”
时柠的脸色顿时白得跟刷了石灰一样,走路的姿势也僵硬起来,像上了发条一样。
她和范西月分开后,在路边买了一份盒饭,回到家里快速炫光,又快速地洗了澡,端正地坐到桌前拿出纸笔,再拿出手机。
Gom是景兰自行研发的软件,仅供校内学生下载。
软件功能完备,不仅具备社交功能,更重要的是学生可以从上面获取大量的学习资源,查看每场考试分数,平时教师打卡,学生交作业也需用到这个软件。
从上面还可以收看景兰名师全天课堂直播,让因为各种原因请假在家的学生也能跟上学校教学进程。
时柠退出直播频道,晚上就全是直播回放了,而且半途点进去她也看不懂。
很快她就翻到了一部网课,上面清楚地写着高中数学必修一。
既然是一,就代表着是开头,她什么都不懂,一切便要从头学起,于是她从善如流地点了进去。
穿着正装的女老师站在电子屏幕前,朗声说道:“同学们大家好,我是学校教研组的黄老师,今天我们正式开始高中数学必修一的学习,首先我们来学习第一章第一节,集合的概念。”
时柠把笔攥在手里,紧张而认真。
……
因为没什么基础,一个小时后,经过不停地拖回进度条和暂停下来思考,她终于才把这十三分钟的简单网课给琢磨得差不多。
视频的最后红色字体弹出来:【本课程视频仅供景兰内部教学,请勿外传】
她放下笔,感觉好累,肩膀酸痛,动脑的事情总是比动手更快消耗她的体力。
收藏视频,给手机插上充电器后,她熄了屋里的灯,带着玉盘继续从窗口翻出去,在夜晚的大街小巷继续搜寻时柠的魂魄。
第二天下午,她继续去监护室探望张凤禾。
老人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忧心忡忡地向时柠问起此次的医疗费用。
“要八万。”时柠站在床边,语气轻松,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过有一个同学给了我十万块钱,条件是我帮她参加篮球赛,你放心,我一定夺得冠军的,不白拿人家钱。”
她把手机上的账户余额拿给老人看。
张凤禾的眉头动了动,老花眼不太好使,只看到一个5开头的数字:“五……?”
时柠拿回手机,看了看上面的余额:“五万三,其它的我都交给医院了。”
张凤禾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动着嘴唇:“这样……可是你会打篮球吗,柠柠?”
“我可以练。”她语气坚定。
老人愧疚万分,眼皮下垂的眼睛里闪烁着水光,喃喃道:“唉,要是你妈……”
提了还不到半句,她很快转了话头:“姥姥真是拖累你了,对不起,柠柠。”
想起这一辈子,就这么个女儿,还能落得个音讯渺茫的下场,如今靠未成年的孙女照顾着,张凤禾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孽。
病床旁的女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进入时柠的身体这么多天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张凤禾提起时檬。
“时檬……我妈到底去哪了?”她问道。
张凤禾把微弱目光从天花板移向她,笑得艰难且辛酸:“姥姥也不知道,但……她其实很爱你,请我们柠柠尽量不要恨她。”
张凤禾把银行卡的密码告诉了时柠,她再次来到医院的Atm机前,把卡插进去,输入密码——
两张卡里加起来,一共有一万五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