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卫国相携卫夫人及卫傲晴三人在卫府大门处迎接圣旨。
颁旨的公公走后,卫傲晴语带不甘愿地对卫相道:
“父亲,我不想嫁给姨表哥!”
这道婚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皇后与二皇子在有意拉拢他。皇上又怎会看不出他们的心思,皇上一向最忌讳官员之间拉帮结派,可为何这次却默许了?
如今朝堂上的局势已偏向孝宣王,皇上这道圣旨一下,是有意平衡朝堂。如果他猜测得没错,恐怕二皇子不日便要重回朝堂了。
卫傲晴见父亲未理她,又说了一遍。
“父亲,女儿不想嫁给姨表哥!”
“圣旨已下,由不得你不嫁。”
“女儿就是不愿嫁给姨表哥!若父亲不帮女儿,女儿自己去找皇上退了这门婚事!”
卫傲晴见说不动父亲,便作势要自己进宫去求皇上。
“回来!”
卫进呵斥。
“这婚事岂能是你说退就退的,你让皇家的颜面何存!”
一旁的卫夫人见女儿被呵斥,上前劝慰。
“老爷您消消气。女儿还小,不懂事,她才被退婚不久,这一转眼就要嫁给二皇子,这让外人以为我们家傲晴有多急于把自己嫁出去似的。”
卫夫人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卫进更加生气。
“这还不都是你给惯的,任由她胡闹!”
“你们也知道丢人,你出去听听外头的人都在怎么议论咱们,她是还嫌没有把卫府的脸够了么!”
卫夫人欲再说,被一把打断。
“好了,不要再说了,这已经是铁板上钉钉的事。”
“在出嫁之前她哪儿也不准去,就待在家里安心待嫁吧!”
月落一身男装走在蘅地的街道上,正张着脖子左右瞧着,她在找药铺。刚才问了路人,说是这条街的东面再拐个弯就到了。
她今早为皇兄诊过脉,皇兄自腿伤之后,便一直患有腿寒之症。皇兄告诉她,他之前和如幻一直住在汴京,后来楚子歌见蘅地气温适宜便让他来这里养着。
月落问他们是什么时候般过来的,皇兄告诉她,就在一个多月前。她算了一下时间,刚好就是她发现如幻跟踪她的那个时候。
看来楚子歌将皇兄保护得很好。如果那个时候她发现了皇兄,那她和楚子歌之间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楚子歌今日被邀请前往府衙,出门前他让四喜跟着她,但她觉得有人跟在后面不如一个人玩得自在,便打发四喜去买东西了。她现在要去药铺买些药材,治疗皇兄的腿寒之症,但在街上足足转了两刻钟,愣是没看到半个药铺。
她肚子有点饿了,先找个地方把肚子填饱,再去找药铺好了。刚好前面就有一家酒楼,里面有香味飘出,月落决定就在那家酒楼解决午饭了。
脚随心动,月落朝那家酒楼走去,在路径一个专给人写信的摊子时,一位大娘和那摊位的主人之间的对话吸引了她。
遂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季县丞,这怎么可以,您已经好几次都没有收我的资费了。”
“王大娘您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这资费您就当先欠着,就等您的丈夫回来后再付给我也不迟。”
两人推脱了一阵,那位王大娘见人坚持不肯收,便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月落朝那姓季的人看去,约莫三十来岁出头,文弱书生模样。王大娘走后,他从桌案里拿出一个大白馒头吃起来。
月落眯着眼瞧着。
县丞?
一个县丞不在府衙里当值,竟然在街边摆摊做起了捉刀。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月落刚才才停下脚步。但刚才看下去,这个姓季的县丞似乎不是她猜想的那般不务正业。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思索片刻,月落先去了酒楼,吃完午饭从酒楼出来,那姓季的摊子还在。她踱步过去,在摊位前坐下。
“先生,我想写封家书。”
姓季的县丞见有人来,忙铺好信纸,客气对月落道:
“公子你好,请问你想对家人说些什么?”
月落将自己扮作一个出门在外的游子。
说自己出门在外,很是想念亲人。他在外一切都好,请亲人勿要挂念,待他办完事就立即回去与亲人团聚。
话毕的同时信也写好了。
姓季的将写好的信递给她,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一整页。信的内容通俗易懂,用词稳当,将他对家人的思念之情写得情真意切。这人不仅速度快,还写得一手好看的行书。
月落暗暗惊叹之余,将信纸折好。
“先生,多少钱银两?”
“三文钱?”
月落在荷包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我这里只有一百两,先生能找开么?”
姓季的也在荷包里一整翻找,月落睇眼看去,那荷包里只有几个铜板。
他有些些囧涩地对月落道:
“抱歉,我找不开。”
“不然这样吧,公子先欠着,等你有了散银再来付给我。”
月落微讶,这人就是这样做生意的么?他就不怕她不回来付钱,自己白费了这些笔墨?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等你换了散银,我明日再来取。”
月落放下那张银票,起身离开。
“公子,等一下!”
姓季的出声叫住她。
“公子就不怕我明日不来出摊么?”
月落朝着那人爽朗一笑。
“你能信我,我为什么不能信你呢?”
“我看得出来,你是位正人君子。”
那姓季的呆立在那里,看着月落离开的背影。口中喃喃念着她刚刚留下的那句话。
‘正人君子’
月落相信她没有看错人,一个宁愿自己肯馒头,也坚持不收取比自己还困难的人的资费。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君子德行么。
“季县丞。”
有人唤他,姓季的回首,发现是隔壁酒楼里的小二。
“这是刚才那位公子请你的。”
小二手里端着一碗面。
那小二见季县丞诧异地看着那碗面,呆呆地,又唤了他一遍。
“季县丞!”
姓季的这才反应过来,忙道着谢接下那碗面。
他看着手里那晚热腾腾的面,忽而一拍脑门道:
“我怎忘了问那位公子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