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凌帆能够带来“仙酿”,更坐实了他仙人的身份。
吕凌帆后来真正理解村子全貌,还是通过一个七岁女娃娃之口,姑娘唤作小巧儿。
小巧儿长得十分喜人,惹人怜爱,她乖巧懂事,每日头上都扎着两个羊角小辫。
虽然在村中长期缺衣少食导致她的小脸病态蜡黄,但那一双明亮的眼睛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星,闪烁着纯真与善良的光芒。
她的眉毛细长而弯曲,像两道弯弯的月牙,嘴唇红润小巧,嘴角常挂着天真烂漫的微笑。
小巧儿的家正坐落在吕凌帆那间破旧土房子的后方半里地,勉强算得上是邻居,她与吕凌帆相处极好,有事没事便来找这位仙人哥哥玩耍。
吕凌帆看到小巧儿便像是看到了点点,心中暖暖的,她常常为小巧儿做些新奇美食,馋嘴的小姑娘每次都吃得满嘴流油。
小巧儿个头不小,胃口却极大,自己一顿能吃掉一整只山鸡,当然,这也算对吕凌帆厨艺的赞美捧场。
吕凌帆还是从村长口中得知了小巧儿的身世,完全可以用凄苦形容。
小巧儿生下来那日,母亲便因难产大出血而亡;她的父亲两年前在深山打猎时,被野猪杀食,爷爷在捕鱼时抽筋溺死,原本和谐美满的幸福家庭只下一个常年多病的奶奶和一个大她两岁的姐姐。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她的姐姐在一年前离奇失踪,再无音讯。
吕凌帆曾向其余村民询问小巧儿姐姐下落时,那些村民面露惊恐,不肯透露一个字。
看到村民们的反应,吕凌帆并非傻子,他当然知道其中有大古怪。
但他没有强人所难,而是想要通过自己暗中调查。
昨日夜晚,吕凌帆为小巧儿烤好鱼后,小巧儿对自己说明了村子的现状:“我们襄沟接近全封闭状态,村里的叔叔婶婶们认知落后,那个词是咋说来的,嗯……可堪愚昧,村中几乎没有出过灵修。”
“哎呦!你还知道灵修?”吕凌帆对此很是惊讶,小巧儿不过七岁年纪,却知道灵修的存在。
小巧儿幸福地啃咬着烤鱼,骄傲点头,给出了极为合理的解释:“父亲曾是村中唯一一个灵修,而且是天生的灵修,更是襄沟村近百年来唯一一个曾经走出大山去往外面广阔世界之人。”
听到天生灵修,天资不凡几个字就在吕凌帆脑海中冒了出来。
“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大,大概有几万个襄沟村这么大,父亲在外面闯荡,待了整整两年,也只是听说见识了世界的一角。等他归来时,整个人显得憔悴了许多许多,他说自己并不是生病,是太过疲劳,修养一段时间就好。”
吕凌帆温柔笑笑,在女孩的认知里,几万个襄沟村便是世界全貌,殊不知世界真正有多大,几百年都未必能尽数探索丈量。
他一手托腮,安静望着篝火映照在小巧儿的脸蛋上,耐心倾听。
“父亲给我和姐姐带来了许多没见过的新鲜玩物,还有许多村子里面没有的吃食,讲述了许多许多外面的新奇见闻。吕凌帆哥哥,你是外界来的仙人,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很精彩啊!”
看着那双一眨一眨的纯粹眼眸,吕凌帆温和一笑道:“我真的不是什么仙人,只是普通灵修而已。至于外面的世界,的确很精彩,如果有机会,小巧儿也出去看看吧?”
小巧儿听到“出去”二字,仿佛受惊,连忙撇嘴摇头:“不行,不行的,外面世界是很危险的,父亲归来之后,精神一直很是萎靡,我与姐姐多次询问他在外面的世界究竟遭遇了什么,可他总三缄其口。”
吕凌帆摸了摸小巧儿的脑袋,笑着道:“你这小家伙,年龄不大,掌握的词句倒是不少,怎么,日后想要成为一代才女吗?”
小巧儿将手中烤鱼啃食得只剩鱼刺,满嘴油脂道:“才女是什么?我这些用词都是从父亲带回来的书上学来的,父亲总对我们说,哪怕一生只能困在这一方深山中,也要多多学习知识,让自己富有内涵。他还说书中有什么金,什么玉来着。”
吕凌帆哑然失笑道:“看来你的学问功夫还没到家,那句诗叫做‘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听了你的话,你的父亲当真是个极好的人呐。”
“那当然了!”
小巧儿揉了揉圆滚滚的胸脯,不过提到父亲,她的眼神又落寞几分。
“当时村子里每天都有人向父亲询问关于外界的事,父亲只是向众人说明,外面的世界绝不是什么美好地方。恰恰相反,实在腌臜不堪,充满危险,倒不如就在村中劳作一生,娶妻生子,繁衍后代。父亲说人便是知道的越少就越快乐,越容易满足。村民们又问他,到底是有多危险,难道是神仙魔鬼便地走?父亲没有给出具体结论,只是说比那后山的野兽要危险。”
吕凌帆抬头望着星空,似乎心中某个点被戳动了,连声赞叹道:“说的不错,人便是知道的越少就越快乐,越容易满足。如果日后某日你也能走出大山生活一段时间,或许真的会赞同你父亲的话。有的时候,平平淡淡也是极好的选择,可外界多数人被生计所迫,就连平平淡淡也做不到。”
“嗯嗯,我相信父亲,也相信凌帆大哥哥。”
“至于你的姐姐,哥哥保证帮你找回来好不好?”
“真的吗,可是姐姐已经失踪一年多了……”
吕凌帆手指指了指自己,自豪道:“怕什么,你都叫哥哥仙人了,这世上难道有仙人办不到的事情吗?”
“嗯……那要拉钩哦?”小巧儿眼见寻找姐姐有了希望,眼中瞬间闪闪发光,便伸出弯曲的小指。
在她看来,哪怕自己的姐姐已经真的死了,只要吕凌帆能将其尸体带回,仍然是自己的大恩人。
起码自己能将姐姐与父母葬于一处,让她魂归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