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夫人笑着从怀里掏出两个煮熟的鸡卵,一人一个塞给她们:“前些日子就央了隔壁铺子的赵娘子想法子给咱们也弄些来,可年根了,各类东西都不好买,直到今日才总算买了来。”
这时候的鸡鸭鹅不好大规模养,有一只生病就很容易全死光光,就是自己在家养几只也容易死。
这东西下蛋下的少,大批量买蛋还是挺难的,虽说这东西跟崔家提一提,那头保准不费吹灰之力就弄来了,可这点子东西都要求人帮忙,岂不是显得她们江家很差劲儿?
夏老夫人和江母还是要面子的,干脆自己托人,这两大篮子蛋可是费了不少劲儿呢。
江上弦手里的鸡蛋还有些烫手,想来是她们出发前刚煮完的,夏老夫人怕凉了不好吃就揣在胸口了。
“外祖母....”
小江瘪瘪嘴有些想流马尿了,呜呜呜,自己随口一句话被家里惦记着放在心上默默完成,这实在太感人了!
“哎哟,这算什么?二郎和英姿也吃了呢!”夏老夫人是真觉得不算事,这热乎乎的鸡卵要是凉了才该伤心呢,放在胸口隔着衣裳,烫是有些烫,可这么冷的天一会儿就不烫了。
“行了,大冷的天再站这儿人都要凉透了,你们这是去做什么?”江母被风吹得直跺脚,不想在原地跟自家女儿寒暄,有啥话非得在这儿时候说啊?
回家暖和了想怎么说怎么说不行么?
“这不是下雪子了么,我寻思过去店里看看要不要帮忙的。”小江捏着鸡蛋决定去店里蘸酱清吃。
夏老夫人冲她摆摆手:“那你去吧,二郎和真英还在店里呢,他们一会儿推着车回来,走慢些,别摔着了!我还托人弄了些松花粉,回去就包松花团裹吃,早些回来,热乎的才好吃!”
“恩!”
英姿把自己的那个鸡蛋放到胸口收好,凑到江上弦边上:“大凉,等咱们回家这鸡卵肯定凉了,不如晚上点个火炉烤着吃?”
火炉这东西其实就和炭盆差不多,炭盆生的粗犷些,火炉做的精巧些,不过都抵不上暖炉,因此小江在日子好过以后也不用了。
“为了两个鸡卵就点个火炉啊?”
江上弦有些懒得折腾,那炉子老大一个了,搬进搬出还得燃碳,用完以后还得收拾干净,就吃个普通鸡蛋,这也太折腾了。
如果今天这不是普通鸡蛋,而是喜蛋,她觉得自己应当就不会嫌麻烦了。
她好久没吃喜蛋了,好馋。
就挑十二天的受精鸡蛋用五香的法子带壳卤,卤完了放在碳火上烤一烤,拨开顶上的壳鲜爽的汁水就流出来了,仰头一口喝干净......
小江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很好,她还是那个大馋丫头。
“那去范师傅屋子里烤,奴就守在那儿!”
英姿不气馁,烤出来的鸡卵和白水煮出来的那就压根不一样,烤出来的更香更紧实!
守着的目的就很单纯了,单纯怕鸡蛋烤完无缝衔接进了老范的肚子里。
进了肚子的东西想往外掏那是不可能的了。
“那多烤几个。”
小江也很单纯,既然有人守着,那就趁机多弄点花样,鸡蛋这么好吃的东西,换一百个做法都好吃到爆炸。
“一会儿回去,咱们搞几个开壳烤的 ,唔,就八个辣的,八个不辣的。”
主仆俩怀揣着对鸡蛋的美好憧憬踏进了长寿坊。
因着下雪的缘故,外头有些冷清,不少店都已经关门了,才走到自家店面的拐角处,就听到有人在说话。
“江二哥,你拿着,这是我自己做的,可好吃了。”
“我不要!”
恩?
江上弦和英姿对视一眼,如果她没听错,这声儿怎么好像是自家弟弟?
那小屁孩都成江二哥了?
主仆俩同时往前伸了伸脑袋,竖起耳朵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哎呀,江二哥你别不好意思了,这、这是人家特意给你留的~”
人家?
咦.....
这是有情况啊!
小江陷入纠结,她弟弟好像过了这个年才满十二吧?
这早恋有点太夸张了吧?
还不等她想完,江望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才不要吃你的东西,上回拿了你一个鸡卵,你愣是在我家店里坐了一下午,我家位置本来就少,你坐在那儿多耽误我家生意?”
提起这事儿,江望日语带忿忿,这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净耽误他挣钱攒老婆本!
“江二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嘤嘤嘤.....”
英姿扭头给了江上弦一个询问的眼神:哭了,咋办?
江上弦摊摊手:外头的气氛这么尴尬,她现在都不知道还要在这儿蹲多久,问她咋办有什么用!
江望日跳开两步:“你干什么呢?怎么总叫我二哥二哥的?跟你说多少次了,你比我年纪大,你阿娘就没教你算数呐?”
“呜呜呜!!!”哭声突然就放大了。
江上弦见状,眼睛一闭,脚下用力在地上来回踩了几下,试图制造出自己是刚刚走过来的假象,拐了个弯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就要走过去。
“阿姊?”
突然有人出现,别说那正哭着的小娘子,就是江望日都惊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就要跟上:“阿姊,你怎的过来了?是不是来接我的?走走走,我跟你一道儿走。”
此刻的江上弦对于江望日来说简直是救世主啊,这么冷的天,这人非得拉着他在外头说话,烦死了!
那小娘子见他们要走,立刻就不哭了,追着过来好奇的看着江上弦道:“江二哥,这是你阿姊?”
江望日简直要被烦死了,他最近被这人缠上了,烦的很叻。
缠着他做什么?
他现在都已经不在外头跟别的小孩混了,不当孩子王很多年了,缠着他不是耽误事儿么?
江上弦快速看了一眼这个好似看上自家弟弟的小娘子,生的普普通通,很高大,比自家弟弟还要高半个头,胖乎乎的,说话的声音倒是嗲嗲的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