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箴双手还胸,在惊讶中垂脸深思:“有人想引你们去查白司库的案子!”
“没错!”
祁箴继续深思:“可是,为什么是今天?他要冒那么大的风险?”
秦昭也蹙眉变得不解。
我想了想,上前:“会不会是这些年他都没有找到可以信赖的人?也没有合适的机会?”
祁箴和秦昭一起看向了我。
我继续分析:“他应该一直在上京为官,对上京官员已经有所了解,知道此案重大,一旦信错人,他就会引火烧身,但我们来了,我们破了七杀少女案,至少,让他看到我们不畏京中强权……”
“没错!就是这样!”秦昭恍然,语速也开始加快,“他又正好知道皇上要做这样一场戏,于是他精心设计,将假尸换成了真尸,引我们去查!也是对我们的一次试探,假尸是御造司所造,当我们发现假尸是真尸时,我们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
“御造司!”我们三人,异口同声。
祁箴忽然来了精神:“走!查案去,现在!马上!问完闫玉竹他们,我们就去御造司!”
“可是宴会……”秦昭拉住已经急着要走的祁箴。
祁箴白他一眼:“只要我跟闫玉茹一起,父皇不会管的。”
“……”
没想到,我们今晚查案还要靠相亲来掩饰。
今晚来参加御宴的,都是京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及其家属。
家家户户都带自家千金来,还真是一场盛大而隆重的相亲大会。
今天,明天,后天,皇宫将连续三天的宴会,更安排了无数节目与游戏,给足这些千金接近太子的机会。
当祁箴到二楼时,就已经吸引了不少目光。
大家也朝我和秦昭看来,上京的官员看见是我,都是目光一紧,后背一僵。
有些更是赶紧回避转身,假装没看见我,或是不想让我看见。
与这些官员不同,他们的家属倒是对我多了分好奇,远远看着。
二楼还有包间,是给重臣所设。
祁箴推开一间包厢的门,里面有两桌人,而闫玉竹与闫玉茹就在其中。
这个包间属于阎相,所以他们都是阎相的子子孙孙,当然,也只是比较重要的一部分。
众人看见太子,立刻起身。
还没行礼,祁箴就让大家免礼,他直接指向闫玉竹和闫玉茹:“你们跟我走。”
闫玉竹下意识看向闫玉茹,闫玉茹垂脸,睫毛轻颤,犹如一只小兔在她的胸口已经乱撞。
对于太子的邀约,阎家人自然高兴,一中年官员还催促起来。
闫玉竹拉着闫玉茹匆匆离开座位。
祁箴转身,身形干净利落,似是比我和秦昭还急着去查案。
祁箴领着我们一路下楼,途中不言。
闫玉竹兄妹也似是察觉到了异样,闫玉竹朝我看来,似是觉得不妥,他转而看向了秦昭,压低声音:“太子这是……”
“你们跟着便是。”秦昭也轻轻说。
闫玉茹的神情里,也多了分深思,她看向我,我对她颔首一笑:“玉茹小姐的本子写得真好。”
闫玉茹微微脸红,垂脸轻语:“狄姑娘谬赞,玉茹不及狄姑娘半分,狄姑娘屡破奇案,让玉茹心生仰慕……”
闫玉茹低垂的脸,似是失神起来。
她对我的这份羡慕,不像是客套,像是真的。
她的心里,似乎也有一团被她深深埋藏的火焰。
既是才女,又怎甘做那笼中雀。
经过一段廊桥,就远离了楼阁,周围开始变得僻静,祁箴似是有意找了条幽静小路。
祁箴的脚步,也开始放慢,他看秦昭一眼,这是在暗示他,可以说话了。
秦昭会意,边走边问闫玉竹:“玉竹兄,这个戏本是你与阎小姐做的?”
闫玉竹温文尔雅地答:“是的,但主要还是妹妹设计的这些机巧……”闫玉竹目露迷惑地看着秦昭,“秦兄,在下一直有一事不解。”
“请说。”
闫玉竹也是一边走,一边问:“我知道你们看见了那些我们布下的脚印,但在推断凶手过程中,你们为何从不提及脚印?”
秦昭看我一眼,答:“是小芸刻意不提的。”
闫玉竹又不解朝我看来,君子之仪地目光微垂:“狄姑娘,这是为何?”
我答:“因为若是传了出去,民间便知可由脚印断案,那些罪犯便会知道清理脚印了。”
闫玉竹兄妹都露出微微吃惊的神情,恍然之后,点了点头,又露出了几分懊悔。
“而且,用脚印破此案,过程过于简单了。”秦昭也开始补充,“当时只有四种脚印,将每人的鞋子脱去做一下比对,说从没进过房间的账房先生便会由此而暴露。”
“但……只是暴露吧,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他杀了人。”闫玉竹此刻像是一个讼师,在找我们的漏洞。
“但若是在现实里,这个嫌疑人我们就会带回进行审问了。”我淡淡而笑。
“但也不能屈打成招吧。”闫玉竹还带着君子的儒雅。
我笑了,礼貌的微笑。
我的笑容似是引起了这位玉竹君子的注意。
“哼,玉竹,你是不知道小芸的手段。”祁箴停住了脚步,抬手随意地撑在一旁的廊柱上,眸光渐渐阴冷,“她有无数的手段,能让犯人不打自招。”
闫玉竹目露深思,看太子一眼后,又开始看着我。
闫玉茹垂眸淡笑:“哥哥,你忘了爷爷让你与狄姑娘好好学习心术了吗?”
“不敢当。”我赶紧一礼,“我那些算不得心术,只是一些九流之术,应对罪犯,尤为好用罢了。”
“若有机会,我倒是想看看你如何审讯犯人。”闫玉竹继续看着我。
闫玉茹看自己哥哥一眼,也露出了笑容:“狄姑娘,你可知,哥哥就要升任上京府尹了,他是真心想跟你学习。”
我又惊讶又高兴:“恭喜恭喜。”
闫玉竹看着我玉面微红:“惭愧惭愧。”
秦昭身上忽然有了寒气,他站到了我的身侧继续问闫玉竹:“你们戏本里的案子,从何而来?”
闫玉竹因为秦昭的问话,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这个案子是我们与御造司打磨出来的。”
“御造司?”这本子果然与御造司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