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忆起从前相处的点滴,蓝茵怎会说出方才的那句话?
她不经意的一个称谓,勾起了萧容庆的疑心,此刻他的心湖早已激起千层浪!究竟是他胡思乱想,还是说蓝茵真的已经恢复了记忆?
如若此刻直白质问,依照她的性子,八成不会跟他说实话,估摸着她只会找借口狡辩,继续否认。
所以他没必要质问,但他已然猜到了这种可能,如若她真的恢复了记忆,想起了关于他的一切,那么往后萧容庆就该换一种方式与她相处。
强掩下心中的波澜,萧容庆佯装并未发现异常,随口问道:“何出此言?你若没了,对本王有什么好处?”
她若死了,就没有人知道尧尧的真实身份了,萧容庆便可彻底安心,不会怕秘密泄露,这便是最大的好处。
然而此刻的蓝茵还不敢与他坦白,她若继续伪装,还能多活一日,一旦把话说开,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便连最后一条后路都被断了!
萧容庆的心狠手辣她可是见识过的,真到了那个时候,他怕是不会顾忌尧启两国的盟约,很有可能直接将她给杀了!
蓝茵暗暗告诫自己,她可不能做这样的傻事,不能将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境地,于是她胡乱掰扯,
“我若没了,王爷便可娶自己心仪的女人,不必违心的跟我做一对貌合神离,无情无爱的夫妻。”
原本只有他一个人拥有从前的记忆,哪怕他确定她就是舒云羽本人,但她尚未恢复,他始终觉得自己是孤寂的,且念及她的伤势,他不能强行为她灌输旧时记忆,这种被迫等待,不知何时才能有进展的感觉真的很煎熬!
好在如今情势有变,萧容庆的内心已经笃定她恢复了记忆,她却还要伪装,那他便不必顾忌太多,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继续试探,
“是吗?那你可知本王心仪之人是谁?”
说起此时,蓝茵便觉尴尬至极。
上次萧容庆带她去密室之际,当她看那副绣像时,她还以为那是某个喜欢他的女子为他所绣制,当时她还信誓旦旦的说绣这幅画像的人必定对他情意深重!
恢复了记忆的蓝茵再回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她窘迫又懊悔,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萧容庆该不会把那句话当真了吧?真真假假的,也许他也不在乎,某个女人是否喜欢他,对他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这个人从来只在乎利益,所谓的感情大抵只是他利用对方的工具。
蓝茵心下冷笑,继续瞎扯,“不就是许姑娘吗?你珍藏着她送给你的绣像,明摆着对她情根深种。”
她都已经想起来了,居然还在否认那副绣像出自她手,承认那是她所赠之物很丢人吗?
所以她现在是后悔那天说出那番话了吧?
他就知道,蓝茵对他从无真情可言,之所以给他绣像,也只是报答他的恩情而已,并非出自男女之情。
他一直都知道这一点,也就没抱什么希望,偏偏她那天突然说出那番点评之词,又燃起了他内心深处的一丝希冀,他甚至在想,她会不会是趁着失忆说出了真心话?
当她误会了绣像的来历之时,他并没有解释,是在顾念她的病情,不想说一些扰乱她情绪的话,今日他没有戳穿她的伪装,也是在顾念她的伤势,不过既然她已经想起来了,那么有些话他也可以酌情道出,
“你猜错了,绣像并非许香禾所制,她也不是本王的心上人,本王所心仪的另有其人,只不过那个女人薄情寡义,诡计多端,不仅欺骗本王的感情,还利用本王!你说像她这样,为达目的而利用别人感情,且不择手段之人,是不是很可恨?”
说到后来,萧容庆已是咬牙切齿,他转头望向她的眼中夹杂着深重的怨念,仿佛她是罪大恶极之人。
他居然还好意思反过来控诉她?他可有想过,他自个儿的手段是多么的卑劣,蓝茵不答反问,
“那你呢?你就没有利用过她?”
蓝茵那复杂的神情之中夹杂着一丝恨意,偏偏她的问题,萧容庆无可否认,“从一开始,她接近本王就是出于利用,她目的不纯,本王为何不能利用她?”
是啊!最初的两人的确是因为利益而结盟,那么谁又有资格控诉谁呢?蓝茵无话可说,她心梗了许久,到了只余自嘲,
“所以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互相欺瞒,互相利用,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这个时候她已经知道自己就是舒云羽,居然还能骂自己骂得这么狠!
为了否认自己的身份,她可是真下得去嘴啊!萧容庆心下忿忿,“本王的确不是好人,不过她更可恶,从来只有本王布局的份儿,她却搅了本王的局,背叛了本王,恩将仇报!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寡义薄情之人?”
明明她才是遭遇背刺的那个人,他凭什么控诉指责她?蓝茵积攒了多日的怨气涌上心头,悲声怂恿,
“那就杀了她呀!把人杀了,不就一了百了?你也就不必担心有什么后顾之忧!”
萧容庆还以为她会为之辩解,孰料她竟会撂出这样的狠话,噎得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本可以杀了她,报仇雪恨,偏他却容忍了她这么久,始终未曾下过杀手,甚至还在费神护她,当真是疯了!
他讨厌自己的犹豫,但面对她的追问,他必须给出个合理的解释,“本王若想杀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但本王不想让她死得这么痛快,煎熬的活着才是折磨一个人最好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