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茵说的皆是事实,并非找借口,锦岚自然不会怪她,只无奈哀叹,
“皇叔的脾气我也知道,但凡是他做了决定之事,其他人很难改变。既如此,我就不过去了,让香禾自个儿冷静一番吧!其实感情这种事,旁人的劝说多半是无用的,还是得自个儿突然开悟。但愿能有一个契机,让她顿悟,放下执念。”
一开始蓝茵也有些讨厌许香禾的偏执,但自从她恢复记忆之后,想起从前在宫中与许香禾相处的那些时日,她终是不好再怪罪,
“奇迹何时到来,不好说,不过我也希望她能放弃这个念头,倒不是说我想跟她争抢男人,而是因为睿王的身份注定了他不是许姑娘的良人。”
这句话,锦岚深表赞同,“我很崇拜皇叔,他是咱们大启的战神,一心为国的摄政王,但在感情上来说,他的确不是个合格的丈夫。”
道罢锦岚又觉得不妥,遂又往回找补,
“不过他对你应该还不错,毕竟你是他的正妃,可香禾若想留在他身边,身份就很尴尬了。更何况皇叔并不愿纳妾,那么她就不该再眷恋,我也希望今后他能找到真正属于她的幸福。”
蓝茵这辈子吃了许多的苦,所以她对世间的女子并无恶意。
加之从前她也跟许香禾相处过,她始终相信许香禾本心善良,只是因为太过在乎萧容庆,才会做出那些个糊涂事,但凡她远离感情,应该就会清醒许多,不至于再针对她。
不过这只是她的想法,真正的许香禾究竟是怎么样的,她也不敢确定,毕竟她和锦岚更加交心,跟许香禾的关系相对淡一些,走得不是那么近。
蓝茵懒得费神去劝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的劝说无异于火上浇油,还是让许香禾自个儿冷静冷静吧!
想起一事,锦岚又问,“对了,再过几日便是安王大婚的日子,你会出席他的婚仪吗?”
“这事儿王爷跟我提过,他说我的伤势尚未复原,不该随意走动,更不该出席那种需要长时间应酬的场合。”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托辞,锦岚略一思量,已然明了,
“我看你额前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伤疤已经掉痂,皇叔之所以不许你去,估摸着是不想让你跟安王见面吧?虽说他已经失忆,就怕他又突然恢复记忆,所以还是不见为好,以免他一看到你,受到刺激,又突然想起从前之事,不愿跟赵景瑶成亲,那可就麻烦了。”
蓝茵点了点头,“想来王爷也有这样的顾虑吧!其实我也不想去应酬,我更想跟你一起,谈天说地,或是出去闲逛,过着悠闲自在的日子,总好过跟那些人虚与委蛇。”
“可不是嘛!我也想跟你出去逛街,不过皇叔交代我,让我来王府陪你,尽量不要出去,他说最近朝局有些混乱,王府之中才是最安全的,等过了这段时日再让咱们出去,也不晓得他所说的‘乱’指的是什么,他可有跟你提过?”
蓝茵疑惑摇首,“没听他提过,昨儿个我跟他说想进宫看望你,他也不许,说你可以出来,但我不能进宫,也不晓得他在避讳什么?”
两人探究不出个所以然来,锦岚杵着下巴努唇哀叹,“皇叔一向神神秘秘的,他说的话大都有道理,我还是相信他的,咱们就听他的吧!来日方长,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锦岚信任萧容庆,蓝茵也没有追根究底的习惯,她始终认为,有些秘密,知道得太多,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萧容庆刻意隐瞒的秘密,多半都是掉脑袋的,那她还是装糊涂吧!
五月二十六,是安王萧淮南与赵静瑶的大婚之喜。
萧容庆独自出席,并未带蓝茵入宫。
成亲之后,萧淮南依旧失忆,尚未复原,太后没了推脱的借口,只能按照从前的约定,答应睿王的提议,让萧淮南夫妻二人去往明和山庄休养。
萧淮南离开都城也好,只要他一走,蓝茵也就安心了,她巴不得这辈子就不都不再见他。
自从恢复记忆之后,再想起萧淮南的所作所为,蓝茵的心情越发复杂。
从一开始,她的重心都没有放在萧淮南身上,当年在昭仁殿做宫女之时,有时她也会觉得萧淮南的处境很悲惨,可他毕竟是皇子啊!她自己的遭遇更悲惨,哪有什么资格去心疼一个皇子呢?
在自己的命都保不住的情况下,她根本无心跟一个皇子谈情说爱。
不可否认,萧淮南曾救她出宫,对她有恩,可后来在她成亲那天,也是萧淮南将她劫走,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他帮过她,却也害过她,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偏他身份特殊,这些个仇怨,蓝茵无法轻易去报,她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如今他失去记忆,离开都城,对蓝茵而言算好事一桩。
只不过蓝茵又在思量,她都有恢复记忆的时候,那么萧淮南呢?他会不会某一日也突然恢复记忆了呢?
当初她失忆是因为受伤,脑部受到撞击,而萧淮南失忆则是因为吃药,却不知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差异。
在府中待久了,蓝茵时常容易胡思乱想,萧容庆归来之时,就见她正倚在榻上,发呆沉思,微蹙的眉心写满了困惑。
即便听到他回来的动静,她也不发一言,依旧沉浸在纷杂的思绪之中。
换上便服的萧容庆顺势在桌边坐了下来,“在想什么?如此入神?”
她这大脑一片混乱,所想的问题太过杂乱,连她自个儿都捋不清,“说出来也得不到解答,还是不提了吧!”
听她这话音,萧容庆就能猜到她在琢磨什么,“想问什么就直白询问,可别藏在心里,脑子本就不灵光,再忍下去,就该炸糊了。”
他的答案,她已经猜到了,“我问了你也不肯说,那我何必白费口舌?”
蓝茵不愿做无用功,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萧容庆居然主动提了出来,“你是想问,本王为何不让你出府行走?所谓的朝局很乱,指的又是什么?”
迎上他那笃定的眼神,蓝茵当即申明,“这可不是我问出口的,是你自个儿提出来的。”
萧容庆意味深长的道了句,“先前你曾问过,既然端王坏事做尽,为何本王一直不反击?当时本王跟你说过,是在等一个时机。”
他突然在这个时候提起此事,蓝茵略一思量,不禁想到了某种可能,
“莫非现在这个时机到了?可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也就安王离开了都城,但你要对付的是端王,端王府那边应该没什么动静吧?
我只听下人们提过,她们说端王的岳丈回来了,那这状况也只是对端王有利而已,对你而言不算什么好时机啊!”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