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心走后,苏和光换了身出门的衣裳,戴上面纱溜溜达达出了王府。
卫肆不远不近跟着,眼神古怪。
一刻钟后,苏和光停在一座府宅的后门。
卫肆嘴角微微抽搐。
这真的很像梁上君子嗳。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苏和光突然转过头来,瞪他一眼,比了个杀鸡抹脖子的动作。
卫肆无奈转身,一个助跑,上了棵大树隐蔽起来,注视着苏和光的身影。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闪电般从墙头跃下,掉到苏和光怀里。
是只小黑猫。
“嘬嘬嘬,小猫咪。”苏和光熟练逗猫。
小黑猫好像并不买账,头转去一边,甩了甩长尾巴。
卫肆更无语了。
谁家好人跑别人家后门来偷猫啊?
怪不得要戴面纱呢!
不过,主子怎么知道这个时候过来,能在这里遇到猫?
他带着一脑袋问号跟着苏和光走上大路,眼睁睁看着她买了个竹编篮子,把小黑猫放进去,还欲盖弥彰地拿块帕子盖上。
卫肆快走两步,左右看看:“主子,我来拎吧。”
苏和光把篮子换了只手,拒绝了他,又瞪他一眼:“你不要表现得跟做贼一样好不好?”
卫肆:“?”
请问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
就这样憋着一肚子气回了王府。
一进门就吓了一大跳。
皇城司卫腰挎长刀,在前厅挤个满满当当。
见王爷回来,祝长史不待她发问,便先道:“王爷,皇城发生一桩凶案,皇城司霍副司主前来询问些情况。”
苏和光把篮子递给祝长史,朝皇城司众人扫过去。
霍仙仙在武举中脱颖而出,是女帝亲自提拔的皇城司副司主,年轻有为。
与苏和光的视线对上,她未语先笑:“长乐郡王,下官失礼了。”
苏和光不甚在意,在主位坐了,状似随意地问:“查凶案怎么查到我府上来,莫非霍大人以为凶犯是我不成?”
霍仙仙一哽,她知道这位长乐郡王性格强势,但没想到有这么强势。
于是她的语气也淡了:“怎么会,只是了解一些情况罢了。这件事陛下也知道,支持我这样摸排,几家公府我都去过了,稍后还要去大公主府上,王爷这里并不是特例。”
“哦,”苏和光点点头,好奇道:“这样看来,死者身份必定不简单,不知我是否认识?”
还真像没事人一样。
霍仙仙知道苏和光在装。
苏和光也知道霍仙仙知道她在装。
可她没有证据,能怎么样?
霍仙仙死死盯着她,惋叹道:“死者是乐家少主乐礼,死于袁太夫人寿宴那日,凶手手段极其残忍,我们的人找到尸首的时候,乐少主身上血肉模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肉。”
“啊!”苏和光惊叫一声,脸色都白了:“好可怕……”
她拍了拍胸口,半晌才惋惜地摇摇头:“真是人有旦夕祸福……乐少主好像刚及冠吧,还这么年轻,也太可惜了……”
霍仙仙眸光犀利:“长乐郡王想说的就只有这些?”
苏和光不明所以:“那不然呢?我给他磕一个?”
霍仙仙被她彻底哽住,一张秀气的脸上红红白白,煞是有趣。
卫肆没忍住笑出声,祝长史也在憋笑,憋的肩膀直抖,卧在里面的小猫大概觉得不舒服,钻出篮子跳到地上。
环顾四周,又跳到了苏和光腿上。
“小白,你掉不掉毛啊?”
苏和光说着,就开始与小黑猫作斗争,想把它赶下去。
这下祝长史再也忍不住,终于笑出了声。
给黑猫起名叫小白什么的,也就自家王爷了。
过了很久,霍仙仙才算缓过劲来,清了清嗓子问:“对于乐礼一案,长乐郡王有什么看法,或者说,郡王觉得凶手会是什么人?”
苏和光摸猫的手停住,失笑道:“这不是你们皇城司要去查的事,怎么来问我呢?一般杀人,为情为仇为财,不外乎这几样,你们去查他的社会关系不就行了?”
“社会关系?”霍仙仙没听过这个词。
“哦,就是人际关系,他与谁交往,跟谁结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霍仙仙了然点头:“郡王果真博学,说起话来比刑部官员还老练。”
苏和光似乎觉得人家在夸她,笑盈盈谦虚道:“过奖过奖,低调低调。”
霍仙仙今天被哽住很多次,觉得苏和光比那些倚老卖老的高官还难缠。
但哽着哽着竟有些习惯了,她面无表情地继续问:“这些我们都调查过了,有证据表明,郡王和他有些过节。”
“咦?”苏和光睁大眼睛:“我竟和他有过节,天呐!”
苏和光站起身,把小白放到地上,在厅里踱了两步:“我一个郡王,他算哪个牌面上的人物也配跟我有过节!不知霍司主所谓的证据指什么?”
霍仙仙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一副受了奇耻大辱的样子,又无语了一瞬,才道:“听说郡王的属下在经营木材生意,与乐少主同时看上瑶山。”
苏和光嗤笑一声:“为一座山杀人?”
她阴暗地走来走去,开始报资产:“你知道我母亲给我留下多少产业吗?你不知道!占地几千亩的大庄园,我有十四个!整整十四个,遍布蜜陀各地。”
“我家里还有矿,用做可燃物的煤矿,我有六个,陛下给的。”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还有山,西凌山、招摇山、丽山、瓶山……”
一长串念下来,霍仙仙人都傻了。
不光是她,她带来的人一个个呆若木鸡。
什么叫富可敌国?
这就叫富可敌国。
卫肆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他好歹残存几分理智,上前拉住苏和光:“主子,你说好的低调呢?”
苏和光如梦方醒:“对,你说的对。”
转而看向霍仙仙:“你就说吧,我这样的人,会为了一座山杀人吗?”
霍仙仙木着脸:“对、对不起,打扰了。”
说着魂不守舍地带人出门。
苏和光送她出去,依依不舍地挽留:“霍大人,真不再坐坐啦?”
霍仙仙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苏和光撸了一把小白,得意洋洋道:“这就对啦,我也没有作案时间啊……那日我在袁家大出风头,想去杀乐礼也是分身乏术啊……霍大人你这调查方向明显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