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沁抬起头问:“什么事情?”
赵良辰伸手指了一下椅子:“坐下说吧。”
苏沁也觉得一直站着说话不合适,她转身去小泥炉上提了茶壶,给赵良辰倒了一杯茶,然后坐下等着赵良辰说。
赵良辰看着那杯茶心中又是一阵暖意,端起喝了一口才说道:“早些年我在府中过的十分的艰难,没有银子,吃喝的用度也极少,后来我进了禁军想办法入了皇上眼,得了他信任,暗中替皇上办事,事办成了,皇上给了赏银。
我把赏银都攒了起来,在附近县城州府买了一些田产和铺子,但是因为我手中缺人,没有得用的人管理,我也不擅长经营,庄子上和店铺上的人也不用心做事,所以这些年的收益并不高。
我一直想培养一些自己的人手,但是我父亲看我看的紧,我也没有什么渠道认识可靠的人,所以一直没有实现。
最近我手中有了一些人,一部分是那些被杀的禁军的家属,另外一些人是家中的逃奴,这些人虽然能用,但是他们要不是不擅长经营和管理,就是不是十分的忠心。
我需要一个能管事的人管着这些人,这个人必须是我信任的人,所以我想雇你帮我管理这些产业,管着这些人,那些东西算是我给你的聘金,等以后收益要是多了,我给你分成。”
苏沁惊讶的问:“你要把你家产给我打理?”
赵良辰点头。
苏沁:“可是,这不是应该你以后的娘子该做的事情吗?”
赵良辰嘲讽一笑:“你觉得我还能成亲有娘子吗?就算是成了亲娘子还不知道是谁的人呢,把家产给她打理不是把我的把柄拱手送人了吗?”
苏沁:“你相信我?”
赵良辰眼睛明亮掷地有声的回答:“相信,老师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信任的人,你是老师的孙女,我自然也是信你的。”
苏沁:“可我没有管家的经验,我怕我管不好,还不如你之前的收益呢。”
赵良辰:“不会,你很聪明,你父亲你都有办法救出来,不过是一些庄子和店铺,你肯定能管好的,再说也不用你做什么,你只需要和那些对接,查账,别让他们糊弄我就好,我不方便和他们多接触,有些事情通过你转达也更方便一些。”
苏沁低着头开始想这件事能不能干,她最近都在想她要靠什么挣钱,但是她没钱又没人,什么特长也没有,开铺子也知道该做什么生意,替赵连臣管着产业虽然也不能挣很多的钱,但是可以锻炼一下自己,让她有时间和机会慢慢找适合自己挣钱的路子。
赵良辰看她没有直接拒绝,心中松了一口气,他也不催苏沁,端起茶慢慢喝着,就这么安静的看着苏沁想事。
苏沁在权衡了利弊以后抬头看向赵良辰:“我可以答应帮你管着产业,但是要怎么管,每年要达到什么收益,收益多了怎么分,少了怎么赔咱们还是要有个章程的,亲兄弟明算账,在钱财上我不想糊里糊涂的,我就算是你的一个大管事,咱们按章办事。”
看她答应了赵良辰十分开心,他爽快的点头:“好,不过我对这些也不懂,要怎么定章程你说了算。”
苏沁想了想说:“我现在也不知道上京城的管事都是什么行情,你的那些产业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等我打听一下,再了解一下你产业的情况咱们再一起商量着制定章程。”
赵良辰现在只要苏沁肯帮他管产业,那是说什么就是什么:“好。”
苏沁:“不过这事不能急,得等我父亲他们都离开了以后再办。”
赵良辰笑着答应:“好。”
苏沁忽然想起他给自己的那个匕首,起身去找了出来递给赵良辰:“这个还你。”
赵良辰低头看着她手中的匕首没有接,这个匕首是皇上赏他的,原本是他的心爱之物,但是他现在觉得这个东西放在苏沁的手中比当初皇上赏他的时候,还让他高兴,就仿佛他能在苏沁身边保护她一样。
“你留着吧,我用不上的,以后你为我打理生意,难免要出去走动,身边有个武器防身也安全一些。”
苏沁心动,可是这个匕首看起来十分的昂贵,她拿着有些烫手。
赵良辰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说道:“这个匕首就和那些东西一样作为你为我做事的报酬吧,难道你还挣不来一个匕首钱吗?”
苏沁一想也对,不管自己拿了他多贵重的东西,以后多挣钱还给他就好了,于是她就又把匕首收了回去。
这次事情是真的说完了,赵良辰没有理由继续待着了,他起身告辞,曾老早就把灶房收拾完了,不过是不想打扰他们说话,就一直坐在灶房里烧水。
赵良辰去和曾老打了招呼就离开了,苏沁送他出门,在关门的时候苏沁想起她屋中那冲鼻子的香味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我很臭吗?”
赵良辰一愣忍不住鼻子一动嗅了两下:“不臭啊,怎么了?”
苏沁有些恼怒:“不臭你怎么送来那么多的香膏?”
赵良辰有些傻眼:“你之前不是嫌弃自己臭,我当时答应送你香膏吗?”
苏沁更气了:“我之前那不是要去大牢里为了真实衣服必须臭吗?我现在又不臭,用不着香膏,再说我就算是要用,也用不了那么多吧,那么多的味道混在一起能好闻吗?”
赵良辰看苏沁恼怒的脸有些慌,忙低声道歉:“对不起,是我想差了,我当时就是觉得你闻不得臭味所以想着送你些香膏,我拿的时候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就每样都拿了一盒,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吧,我下次不会了。”
看赵良辰低声下气的道歉苏沁忽然觉得自己特别的过分,人家是好心,一个大男人哪懂的那么多,能送她东西她该感激的才对,但是她这莫名其妙的发顿脾气就不应该。
她暗自懊恼,自己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的如此矫情和不讲理了,好像每次在赵良辰面前她都无法掩饰和控制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难道是他太顺着自己的原因吗?
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不能看人家好脾气就放任自己使小性子,这毛病得改。
赵良辰看她脸色不好看也不说话,以为她生气了,弯着腰小心翼翼的说:“我就是一个大老粗,也不知道你们女子都喜欢什么,你别生气,你喜欢什么告诉我,我下次送你喜欢的好不好?”
赵良辰轻柔的声音让苏沁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么在意她的感受,哄着的跟她说话,前世亲戚养着她,没有对她不好,但是总是感觉隔着什么,一点也不亲近,说话也都是思前想后以后才说出口的。
工作以后没有人在意她的感受,更是不会哄着她说话,即使有男人想追她,满嘴说的都是假话,送她礼物也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感觉,仿佛就是拿了人家的东西就得陪人家睡觉一样。
来了这里祖母虽然对她很好,但是毕竟是长辈,说话不像是这种平辈有一种小心翼翼生怕惹你不高兴的那种被呵护的感觉。
她抿了抿嘴唇把泪意憋了回去,抬头对赵良辰抱歉的笑笑:“抱歉,是我对不起乱发脾气了。”
赵良辰慌忙摇头:“没有,肯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要不然你不会生气,我从小没有人教,有些愚笨,你要是对我哪里不满意,你直接说,我改。”
苏沁:“你很好,不用改,是我不好,耍小姐脾气了。”
赵良辰想了想猜测的问:“是因为那些香膏不好闻吗?”
苏沁不想他乱猜,还是解释道:“没有,那些都是宫里的东西,怎么会不好,不过是种类有些多,各种味道放在一起,有些混乱,我今天进屋呛了鼻子,所以才发脾气,是我小题大做了,你别在意。”
赵良辰有些懊恼,当时在宫中的库房里他都呛的无法呼吸,别说苏沁了,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对不起,是我欠考虑,那你喜欢哪个味道留下,剩下的我拿走。”
苏沁想了想苏家人和许家人要走,多出来的送给她们也挺好,就说:“不用了,剩下我挑几盒送给我母亲她们吧。”
赵良辰松了一口气:“好。”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以后这种错误我不会犯了。”
赵良辰的话让苏沁觉得心中胀胀的,真的在乎你的人,才会把你的话当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