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与孟云禾接触并不多,但孟云禾一直给她的印象是大方冷静,此刻竟露出一抹惊慌。
顺着她指的方向,沈枝意垂眸,看到纸上的内容,眼眸微变。
【太子德不配位,天下若交予此等自私小人,家国终将覆灭】
好一个德不配位,沈枝意嘴角抽了抽,这人胆子也真够大的,写出这种话,还敢明目张胆地摆放在桌上。
若真是传了出去,他有几个脑袋可够砍的?
沈枝意面不改色,匆匆扫了眼余下批判的字眼,用空白的纸张,盖住了这些逆天发言。
恰巧,大夫诊疗完毕,前来汇报情况。
“回禀贵人,此人高烧不退,需要寸步不离的照看。我开一副药方,需每三个时辰服用一次。”大夫见两人衣着不凡,态度也是谦卑。
“若是今日他就这么烧下去,可有生命危险?”沈枝意看似随意一问。
“贵人,若是放任他如此,就算是强行撑过一条命,日后也会变得痴傻。”大夫如实相告。
沈枝意点点头,示意怀春付诊费。
“去您的医馆开药方吧,顺便把需要的药材装好。”想到纸上的内容,沈枝意并没有让他靠近书桌。
“是。”大夫屈身,背着医箱率先往外走。
沈枝意转身,抽走方才看的那页纸,折叠好放进袖中。
“你就在此处守着他吧,一会我会差人把东西送过来。”沈枝意对着花花道。
“贵人大恩大德,花花没齿难忘。花花无以为报,只等阿兄好转,愿意去贵人府上为奴。”花花重重磕了个头,泪流满面。
“你起来吧。大好年华,别说什么为奴为婢的。”
相府不缺下人,更何况怀春忠心耿耿,她没什么不满意的。
说完,她带着孟云禾一同离开。
耽搁了时间,两人坐上马车,朝着尚未动工的铺子而去。
“之遥,那样的东西带在身上,太危险了。”孟云禾目睹了她刚才的所见所为,摇了摇头。
“孟姐姐,这是把柄,省得他日后连累我们。今日是我同情心泛滥,不该出手搭救的。”沈枝意敛了敛眸。
“心善不是你的错,只是此人...”孟云禾沉下声。
“放心,我心里有数。”沈枝意宽慰道。
......
好巧不巧,刚在铺子外停下,就听玉扬楼里面吵嚷起来。
沈枝意好奇地往里张望一眼,没有停留,径自往自己的铺子里走。
郭管家倒是很有眼色地遣了一个小厮,前去探查消息。
沈枝意一脸神秘地掏出设计图,打开再三确认,献宝似的递到郭管家手中。
“郭叔,您瞧瞧怎么样?”沈枝意眼眸扑闪,与需要夸奖的小朋友无异。
郭义康郑重接过,本还想着该如何说,才能不打击二小姐的信心,定睛看到手中的设计图,布局合理,简约明了,着实惊艳了他一把。
“二小姐能有如此构思,是老奴先前狭隘了。”郭义康没有端着,很是惊喜。
“这是我和姐姐一同想的,孟姐姐方才也提了很多新点子,等会我都讲给您听。”沈枝意干劲满满。
资本强大,有试错的机会,沈枝意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一心一意地扑在这件事上。
她倒要看看,在她的竞争之下,楚明玉还能不能嚣张得起来。
郭义康连连点头称好,方才派出去探听消息的小厮此时也回来了。
“回禀小姐,听说是玉扬楼东家拖欠工钱,里面的工人正在闹呢。”小厮脸上闪过一丝鄙夷。
“还有这种事?”沈枝意睁大眼睛。
不应该啊,一个是安顺侯府的,一个是将军府的,怎么也不可能拿不出来付工钱啊。
“听说是没有给足先前讲好的工钱,只给了一部分,剩下的已经拖欠了好久。”小厮恭敬道。
“这是要卸磨杀驴啊。”沈枝意嘴角扯起讽刺的笑。
“回禀小姐,我进去看时,那里面也才动工了一部分,并未竣工呢。”小厮摇摇头。
沈枝意更疑惑了,算了,反正跟她没啥关系。
“小姐,不如趁此机会把对面的工人挖过来,为我们所用?”小厮建议道。
沈枝意即刻坚定摇头,直接否决了。
“我们为何要掺和进他们的事?若是真的将人挖走了,万一日后他们玉扬楼出事,说他们受我们指使偷工减料,把脏水泼我们身上,该如何是好?”
“是小人多嘴。”那小厮即刻羞红了脸,不敢多话。
“小姐自有考量,你们少在这出馊主意。”郭义康眉头皱了皱,把人赶下去了。
“郭叔,我的想法还是将两间铺子打通,拓宽铺面。一楼就是正常的大堂,二楼打造成包厢,三楼可供住宿,留一间采光好的给我用。”沈枝意还不忘给自己整一间专属的。
“小姐请放心,剩下的都交给我,定然不会让您失望。”郭义康当即应承下来。
沈枝意满意点头,把路上孟云禾说的许多建议重新描述一番,反复敲定细节。
郭义康听得认真,待她叙述完后,又重新复述一遍,一分没差。
铺子即将动工,沈枝意不由得看向对面玉扬楼的牌匾,金碧辉煌,倒是很有气派。
她的酒楼,取个什么名儿好呢?
回去的路上,沈枝意率先把孟云禾送回太傅府。
“之遥,过两日我打算重新在马场办一场聚会,到时候会亲自写下拜帖,送到丞相府。”孟云禾心想着无事,把这事跟她说了。
“要赛马吗?”沈枝意颇为惊喜。
在丞相府无聊惯了,骤然有新的娱乐活动,沈枝意还是很热衷的。
“有是有,但为了安全考虑,公子贵女之间不会组织比赛,我会请专人前来表演。”孟云禾和她说着当日活动。
“我能上马吗?”沈枝意一脸期待。
“当然,只是...你会吗?”孟云禾灵魂询问。
“...孟姐姐,不会可以学嘛。”沈枝意打着马虎眼。
“倒也是,到时看上哪位公子,还可以向他请教。”孟云禾不禁用手掩面低笑。
“孟姐姐!你取笑我!”沈枝意佯装生气。
“好了好了,我给你赔罪。”孟云禾闹不过她,像沈惜竹一般宠着她。
沈枝意追着五皇子的事,前几年闹得沸沸扬扬,后来才逐渐淡化。
自此之前,孟云禾从未和沈枝意打过照面,只知她骄纵刁蛮,不好相与。
可如今...果然,还得眼见为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