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李玉躬着身子走了进来:“回禀皇上,御膳已经送到了景仁宫外。”
弘历征询栀瑶的意见:“爱妃,你说把御膳摆在哪里?”
栀瑶想了想,便道:“前殿的花厅颇为宽敞。”
弘历点了点头,李玉瞬间得令,立刻出去安排摆膳事宜。
数名宫女走了进来,捧着金盆白帕,弘历与栀瑶净过手后,联袂来到了花厅。
此处有一个长六米,宽两米的酸枣木大方桌,上面已经摆满了一百二十来道山珍海味。
而在这张大方桌前面,则有一张长约两米,宽约一米,盖着明黄色围布的紫檀小方桌。
上面则摆着许多纯金的餐具、茶具和酒具,外加一壶刚刚沏好的蒙顶甘露与一瓶玫瑰蜜酒。
弘历直接坐在了小方桌前面:“爱妃,坐吧!”
栀瑶轻轻点了点头,紧随其后坐了下去。
李玉连忙道:“娘娘,皇上赐坐陪膳,您得谢恩。”
栀瑶不由得瞠目结舌:“一起吃个饭还要谢恩?”
李玉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您有所不知,能够服侍皇上用膳本就属于恩典,寻常的嫔妃主子轻易没有这等资格,纵然是皇后娘娘,按理也要站着为皇上布菜!若得赐座陪膳之恩典,能够坐着服侍皇上,更是一种莫大的殊荣,自然需要谢恩。”
栀瑶忍不住感叹:“宫里的规矩可真大。”
弘历心中奇怪:“你的教引嬷嬷是哪位?没教过你这些?”
栀瑶答道:“寻常嫔妃不是没有资格陪着皇上用膳吗?她或许也没有想到臣妾一入宫就有这等殊荣,所以就没有讲过这方面的注意事项。”
弘历叮咛道:“既然入了宫,又位列四妃之一,这些东西也该学起来了,免得叫底下的奴才笑话。”
李玉也道:“娘娘可以多跟兆佳嬷嬷和姚佳嬷嬷学一学。”
栀瑶才不想学什么规矩:“皇上,用个膳还要跪来跪去,谢来谢去,这多没意思?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循规蹈矩,能叫宠妃吗?
弘历皱眉:“皇室的规矩和体统便是要从这些方面体现的,怎么能叫没意思?”
栀瑶连忙开口撒娇:“皇上~臣妾就是这个性子,您不是说可以包容臣妾的吗?怎么刚说过的话,现在就忘了?”
弘历十分无可奈何:“罢了,朕就再迁就你一回,以后你若是陪膳,可酌情免去一些繁文缛节。”
栀瑶喜笑颜开:“多谢皇上。”
之后来了几名专门的太监,全部试过毒之后,确定菜品没有问题,弘历和栀瑶才能动筷。
二人想吃哪一个,只需用眼神一扫,或者是直接开口吩咐,自然便有大宫女将这些菜品从大方桌上端到小方桌上。
如此循环往复,虽说麻烦了一点,但也颇为新奇。
“这道炙羊排不错,与臣妾平日吃得味道不同。”栀瑶点评了一番。炙羊排 弘历笑道:“因为用得是西洋进贡的香料腌制而成,又用四十六种果木炙烤,在宫外自然吃不到。”
栀瑶给弘历加了一筷子鲟肉:“这盘京酱肉丝也不错,不过臣妾喜欢更这盘红烧鲟龙,皇上尝尝。”红烧鲟龙京酱肉丝 鲟龙就是鲟鱼,部分古人认为鲟鱼是龙之稚子,属于龙属。
最长的可以长到五六米,一千多斤。
眼前这条只有一米多,算是鲟鱼之中的小宝宝。
弘历让人把鲥(shi)鱼往栀瑶面前一送:“这碟清蒸鲥鱼肉质细腻,嫩滑鲜香,乃是两江总督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到了京城鲥鱼还是活的,你也尝尝。”清蒸鲥鱼 栀瑶尝了一口,果然美味:“三月份才是捕捞时鱼最好的时节,如今都快九月了,皇上从哪得来的?”
弘历颇为自得:“如今确实不是捕捞鲥鱼的时节,因此一共就送来了三条,全在这里了。”
除了他这位坐拥天下的皇帝以外,直隶以北恐怕没谁能在这个时候吃得上南方才有的鲥鱼。
“鲥鱼号称长江三鲜之首,味道无比鲜美,但是鲥鱼一旦出水就会很快死亡,死了的鲥鱼肉质变差难以入口,想要吃到新鲜的鲥鱼,非常的劳民伤财。”
栀瑶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臣妾记得圣祖康熙爷在位之时,按察司参议张能鳞专门为此上了一道《请停贡鲥鱼疏》,圣祖康熙爷深感历代帝王为了一时口腹之欲令长江进贡鲥鱼,从而而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此举实在并非仁君之道。当即下旨永免鲥鱼进贡,皇上一向尊崇圣祖康熙爷,常以圣祖康熙爷的政令为标杆,今日怎么违背了圣祖康熙爷的旨意?”
弘历的脸皮却十分的厚:“这并非是进贡的,这是两江总督感念朕的恩德,特意送给朕的礼物,又如何算是违背了皇玛法的旨意?何况都已经送到京城了,朕总不能拒绝吧?这岂不是伤了大臣的一片忠心?”
栀瑶忍俊不禁:“皇上都这么说了,臣妾还能说什么?您是天下之主,您说什么便是什么!反正臣妾也觉得这鲥鱼美味可口,若是以后还有大臣进献的,可别忘了臣妾。”
弘历立刻许诺:“以后下面送来的鲥鱼,朕第一个让你先尝。”
“多谢陛下。”栀瑶心情大好,当即拿起拿起酒瓶,想要给弘历倒一杯酒。
却被弘历抬手制止了:“朕除了节庆之日或者遇到喜事,平时只有晚间过了酉时才会小酌二两玉泉酒用作养生,其余时间是不饮酒的。”
栀瑶不解:“为何?”
弘历答道:“为了养生。”
栀瑶不置可否:“皇上的养生之道真是特别。”
弘历回忆道:“这是皇玛法教给朕的法子,皇玛法寿近古稀,在历朝历代的帝王之中都属实难得,可见皇玛法的养生之法必有妙用,朕自然不敢轻易破戒。”
栀瑶瞬间了然:“臣妾明白了。”
她忽然发觉不对:“可是上次陛下到臣妾这里来,不是还喝臣妾喝了蜜酒吗?”
弘历含情脉脉:“因为那天爱妃入宫,乃是一件喜事。”
栀瑶乐不可支:“皇上可真会哄人家开心。”
弘历拿起酒壶为栀瑶倒了一杯酒:“这玫瑰蜜酒是朕特意为爱妃准备的,清甜可口,幽香馥郁,十分适合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