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你的丹炉好像糊了……”
不过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丹皇早就陨落多年,怎么可能收许丹师为徒?”
百里复也笃定道:“丹皇不喜拖累,从不收徒。”
兰涧一句话就把他们堵了回去:“谁告诉你们鎏洙死了?你们亲眼看见的?”
“兰楼主的意思是,丹皇竟还不曾陨落?”
符吉玉眼睛都睁大了,神情也激动起来。
她可不管百里氏那点破事,百里复口中的青韵皇叔她也知道,早年也是天资出众的骄子,据说曾有机缘跟在了丹皇身边一段时日,之后就常常以丹皇弟子自居。
如今都半截身子要入土的人了,还对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念念不忘。
仿佛丹皇真收了他这么个徒弟似的。
但谁都知道,丹皇从不收徒。
而是实际上丹皇也并没有在扶风城停留多久,至于商阳王宫里那些所谓的丹皇遗物,谁知道怎么来的。
说不定丹皇随手扔下的东西,被百里青韵当宝一样供了起来。
兰涧道:“如今已经陨落了,就在奉灵城。”
“奉灵城?”
符吉玉诧异,不明白丹皇为何会去奉灵城。
但很快她就想起来早前收到的消息——奉灵城在不久之前遭遇过一场灭城之祸。
据说罪魁祸首是镇守奉灵城的秦家。
秦家家主不知从何处弄到了一头麒麟尸体,也不知他做了什么,使得那麒麟尸体忽生异变,竟死而复生,招来了满是污秽之气的鬼藤,险些覆灭整个奉灵城。
只不过消息传到扶风城时,奉灵城危机已解。
她们也只是得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消息,如今想来,既是灭城之祸,那这祸乱是如何平息的?
“莫非当时挽救了奉灵城危局的人便是丹皇?”
兰涧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将目光转到比试场中,道:“鎏洙很满意这个徒弟。”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许陵光竟然已经在炼制六品丹。
他身边的匣子里,放了五种五品丹药。
——显然他已经十分清楚这一次比试的规则,并不打算靠这些旁人都能炼制的丹药来赢得比试,而是独辟蹊径,开始炼制六品丹药。
参加比试的丹师都是各门各派出色的小辈,修为最高也就在神藏境,不过玄级品阶的丹师罢了。
五品丹药对他们而言已经算有难度,更何况六品丹药。
若是能轻松炼制六品丹药,代表这个丹师已经随时可以跨入地级品阶。
而许陵光偏偏炼制得十分轻松。
不错,就是轻松。
虽然神色严肃,但不论是操控灵火的姿态,还是平和有规律的吐息,都可以看得出他并不紧张,甚至胸有成竹。
符吉玉更是眉头都拧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到窗边紧紧盯着许陵光的动作。
许陵光正在控制灵火淬炼药液之中的杂质。
他做得十分娴熟,面上也并不见难色,那团白色的灵火在他的操控下时大时小,每一次变化都恰到好处。
就算是符吉玉自己炼制,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坐在许陵光对面的倪宣正在炼制五品丹药,但他显然受到了极大的震惊,心绪并不平稳,炉中灵火时大时小。
甚至不只是他,附近留意到许陵光举动的丹师皆是如此,一副受到震撼,魂不守舍的姿态。
符吉玉轻叹一口气,说:“这样的资质,丹皇喜欢再正常不过。”
她也很喜欢。
如今她已经完全打消了之前对许陵光的轻视,甚至隐隐有些懊悔。
若对方不是丹皇弟子,她甚至愿意破例将之收为亲传弟子。
可惜。
飞云门的丁汾走到她身侧,看了半晌后道:“之前我就觉得许丹师炼丹的手法有些眼熟,如今提起他是丹皇弟子,我才想起来,他炼丹的手法确实有丹皇之形。”
她素手一挽,做了几个炼丹的手势:“你们看像不像?”
飞云门立门户的老祖宗,与丹皇有过些交情,那位老祖宗当年之所以能开宗立派,也是受过丹皇几分点拨的缘故。
所以丁汾的手法与许陵光的手法虽然不尽相同,但也有几分异曲同工的妙处。
连丁汾都如此说了,众人不再质疑许陵光丹皇之徒的身份,反而开始好奇许陵光到底是如何入了丹皇的法眼?
要知道,早年商阳大陆也曾有过无数天资纵横的炼丹奇才,这些人或已经成了丹皇,或已成了大宗师,与丹皇之间只差临门一脚。
但据说当年都曾想要追随丹皇鎏洙,却无一人成功。
商阳王室的百里青韵便是其中一人。
即便他如今距离丹皇不过半步之遥,但仍旧喜欢提起自己随侍在丹皇鎏洙身边的旧事,而每每提及,总是要嗟叹一番自己险些就要成为了丹皇鎏洙的亲传弟子。
当然,嗟叹完之后紧接着又是炫耀——虽然他没能如愿成为丹皇鎏洙唯一的亲传弟子,可别人也没成。
而他好歹也是个记名弟子。
也不知道百里青韵知道消失多年的丹皇鎏洙竟然在死前收了个一百来岁半路出家的亲传弟子,会是什么脸色。
百里青韵是什么脸色,许陵光不知道。
但他知道倪宣的脸色并不太好。
自他开始炼制六品丹药之后,倪宣的脸色就越来越奇怪,额头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
而且可能是因为换了灵火的缘故,许陵光只觉得他丹炉里的那团灵火一直在上蹿下跳,并不怎么愿意听从倪宣的摆布。
这就算了,许陵光觉得倪宣总不能跟个新手菜鸟一样炸炉。
但偏偏倪宣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不好好炼自己的丹,反而一直直勾勾往他这边看,那眼神看着怪瘆人的,情绪似乎也不太稳定。
总而言之,就是倪宣现在看起来像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炸炉。
许陵光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抱着自己的丹炉往后面退了退,又提醒倪宣:“你的丹炉好像糊了……”
倪宣慢半拍地“啊”了声,眼珠盯着许陵光的丹炉又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去落在自己的丹炉上。
这时候糊味已经非常重了,那团并不太听他指挥的灵火在丹炉里膨胀跳跃。
倪宣终于回过魂,连忙出手压制灵火,试图抢救这一炉丹药。
但他不动还好,一动本来就不肯驯服的灵火越发躁动,猛地炸裂开来——
接连的巨响之中,比试场中的丹师们被吓了一大跳。
手稳的只是丹炉晃了晃,但手不稳心性也不够稳的,在猝不及防的惊吓之下,也跟着炸炉了。
连锁反应之下,比试场中炸炉声不绝于耳。就
跟放鞭炮一样,一个响起来,后面必定跟着一串。
许陵光倒吸一口冷气,抱着自己的丹炉默默又往后退了退,再看看灰头土脸神情呆滞的倪宣,同情地问:“……你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