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陷入低谷
方时亦放心不下,想在门口等着他们出来,被方远舟带走了,只留了黎骋等在外面。
邬泽醒了就开始哭闹,连站都站不稳,最后是邓西楼背着他出来的,还不忘牵着邬言的手。
他现已经长成了半大小子,背起来还是有些重量的。趴在他背上一直哭,但没有人会笑话他。
黎骋见他们出来了,急忙过去接“来,先上车吧,天气太热了,别中暑。”
离开前,邓西楼对黎骋说“公司那边就交给你跟远舟了,我短时间内没时间处理公事。”
“放心吧,你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好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他说。
一行人回到家以后,又陷入了悲痛当中。
原来刘女士在的时候,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她一走,这个家忽然就变得冷清。许久未打扫,电视柜上已经落了一层灰。
“小言,明天去你妈买好的墓地看看吧!”姑姑说。
邬言一怔“什么时候买的?”
“几个月前,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手续资料都在你妈的床头柜里,我还没看过。”她回答。
他起身,缓缓走进了刘女士的卧室,众人都跟了进去。
抽屉放了很多东西,他一样一样的往外拿:房产证,墓地合同,银行存折,首饰盒,三个红包,还有一封信。
他把信打开,上面的一字一句都是刘女士手写的:
儿子们,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人世了。人都要经历生老病死,所以请大家不要过度伤心。
很抱歉,妈妈不能继续陪伴你们成长了。也很遗憾,不能看着小言当上医生,也不能看着小良当上律师,更不能看着小泽考上大学。
我知道我等不到那天了,所以我留了三个红包,是给你们结婚时的祝福。
小言,我祝你跟小邓长长久久,过到白头。也预祝小良跟小泽,将来能遇良人生活幸福美满。
大家不用经常来看我,过好自己的生活,我就放心了。
最后,小言,弟弟就交给你了,请照顾好他。弟弟也要听话,将来做个正值,对社会有用的人。
爱你们的妈妈。
信上还有被打湿过的痕迹,那是刘女士落下的泪。
邬言早已泪流满面,他把信给了王思良,又去看那份早已签好的墓地合同。原来在那么早以前她就安排好了自己的身后事。
刘女士在生命的最后尽头,都在替他们做打算。而他好像什么都没为她做,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存折里还有十万,每个红包装了一万一。首饰被分成了三份,他跟邬泽,王思良各一份,以作念想。
她留下的主要东西就是这些,其余的都是一些衣物,也已经很久没有买新的了。
邬泽在看完信之后,就开始呕吐不止,一直吐到没东西可吐。然后整个人瘫软下去,被送往了医院。
“他这是伤心过度引起的,情绪不稳定,加之东西吃的少。现在有低烧现象,先留在医院观察吧!”医生说。
邓西楼点头“好的。”
他进去的时候,邬泽还没醒,手上在输着液。
“姑姑,你们回去休息吧,不用大家都守在这里。没什么大问题,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他说。
王思良摇头“我放心不下。”
“听话,回去休息,要是大家都倒下了,我顾不过来。”他把人往外赶。
邬柔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拉着王思良往外走“那明天一早我们再过来。”
药水一时半会儿滴不完,邬泽也睡的不好,总是拧着眉,翻来覆去的。邬言拉着他的手安抚。
以前总觉得他小小的,这会儿握着他的手,才发觉他真的长大了。
“我来看着,你去折叠床上睡一会儿,外卖到了我叫你。”他轻声说。
邬言不肯“你去睡吧,你比我累。”
“我不累,听话,去睡一会儿。”他摸了摸邬言的头。
夜里邬泽总是叫喊,大家担心他情绪不好醒了偷偷跑出去,谁也没敢睡,一直熬到天亮,直到姑姑他们来。
“我带了早饭过来,你们吃点回去睡觉,这儿有我跟小良守着。”姑姑说。
王思良过去看了一眼“还睡呢?烧退了吗?”
“退了,一晚上都没怎么睡,早上才睡熟。”邬言回答。
“让他睡吧,上午你们看着他,别让他跑出去,我们下午就过来。”邓西楼说。
在回去的路上邬言睡着了,他实在太累了。从学校回来到现在,他没好好睡过一次觉,现在已经身心俱疲。
邬泽醒来以后闹着要回家,被王思良哄着在医院输了营养液,第二天才被邓西楼接回家。
回去以后,除了经常在刘女士的卧室里发呆以外,暂时也没有其他不同寻常。邓西楼担心时间久了,心理出问题,就把二一接回了家,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果然,二一回家以后,邬泽变得鲜活了许多。起码不再整日发呆,就是依旧不怎么开口说话。
二一离家太久,一回来就在各处钻。还经常跑进刘女士的卧室里叫唤,大概是在找她,养了那么久,还是有感情的。
“妈妈不在了。”邬泽对它说。
毛孩不理解“喵~”
“我妈给你买的猫条还没吃完,我去给你拿。”他说。
二一小跑着跟在他身后,望着他在柜子里拿下来,再看他时,他脸上都是泪。
邓西楼找人算了刘女士下葬的日子,还得半个月以后。
他们先去墓地看了,风景不错,在高处,看的也远。路程也不算远,过去扫墓什么的还是很方便的。
“你们觉得还行吗?如果不好,那再另挑一处。”他说。
邬言四处看了看“就这里吧!我妈自己肯定看过,觉得满意才定的。”
“行,那就这里。”他望着远处说。
此后的日子里,邬言极少待在楼上,他受不了。他开始逃避,带着邬泽整日待在楼下看电视。
邬泽的情绪看着一天比一天好,但是邬言却一天比一天糟。
很多时候,他都在睡觉,变得日夜颠倒。王思良不放心他看着邬泽,就把人带回那边跟自己住了。
邓西楼一天给他打好几个视频,但大部分都没接,因为他在睡觉。没办法,他只好在房间里也装上摄像头,确认他是不是好好在家待着。
这个时候,他也不能强逼着他去给自己找点什么事情做,他这段时间太累了,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但是令人头疼的是,他白天睡太久,晚上睡不着。总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客厅,灯也不开。
邓西楼都不敢睡的太死,怕他情绪不好,偷偷出门。
“宝宝,要不白天你跟我去公司吧!时亦没什么事情也会过来陪你,你要是无聊就跟他出去玩,玩什么都行,好吗?”他亲了一下邬言的脸颊。
邬言屈膝抱着双腿摇头“不要,我不想出门。”
“那你去姑姑家,跟他们一起待着可以吗?”他问。
邬言抬头看着他“你是不是烦我了?觉得我天天在家什么都不干,还影响你休息?”
“怎么会?我的乖乖,没有的事。”他把人搂进怀里“老公是怕你一个人在家,闷出病来。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我们也不能天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对不对?”
“等小泽开学了,我就去实习可以吗?”他问。
邓西楼心疼的不行,再次解释“你想休息多久都可以,老公养得起。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家,饭也不好好吃,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可是我真的不想出门,我只想待在家里。”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我待在这里才有安全感,别的地方我睡不着。”
“好了不哭了宝宝。”他拿纸巾给他擦泪“哭的老公心都要碎了。在家待着没问题,但是答应我,给你点的外卖都要吃好吗?”
“好。”邬言靠在他怀里抽泣。
邓西楼继续耐心的哄“我在呢宝宝,老公要忙工作,所以没办法天天在家里陪你。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带你去外面玩好吗?”
邬言看着他说“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不知道怎么了。”
“没关系,你想睡觉就睡觉,想哭就哭,情绪就是用来发泄的。明天老公早点下班回来,带你们去外面吃饭好吗?”他问。
“嗯。”他点头。
知道他内心还是无法接受刘女士离开的事实,但又在强迫自己变得成熟,长此以往,情绪就出现了问题。
他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时间久了会抑郁的。还是要尽快让他从这件事里走出来,人不可能一辈子活在过去。
上班的时候,黎骋问“邬言还那样啊?”
“嗯。”他按了按太阳穴。
“总待在家里不行的,得出门,得社交,这样才能快速的从悲伤当中走出来。”他说。
邓西楼撑着桌沿往后退了一些“道理我都懂,但是他怎么说就是不愿意出门,已经把家当成最后的舒适区了,离开他会觉得不安。”
“他不出来,那你就让人进去啊!”他在对面坐下。
他不解“怎么说?”
“他不愿意出门,没说不愿意别人进去。家里就他自己,他能不整天睡觉吗?你得找人进去烦他,跟他说话,跟他玩。”他回答。
邓西楼听了茅塞顿开“那叫时亦过去?他俩挺聊的来的。”
“都行,越多越好,跟他关系好的同学啊什么的都叫过去。”他说。
“有道理。”他点头。
当即他就打电话给方远舟了,让他把方时亦借给他两天。讲明缘由以后,方远舟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然后,他又发了信息给他的室友。
杨洋他们在得知刘女士去世的消息时无比震惊,责怪邬言不把他们当兄弟,居然不跟他们说。
但孙毅跟着朋友去外地旅游了,林泽森也跟着父母去国外旅游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只剩下杨洋。
他二话不说,买了第二天的票。
邓西楼非常感激,表示以后一定会好好感谢他。对方说不需要,他也受了很多他们的照顾,这些都是应该的。
方远舟之前的相亲不了了之,方时亦又失去了自由。
这会儿就像是被放出了笼子的鸟,被批准后他直接就去了邓西楼的家里,把邬言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干嘛呀你?我还想睡。”邬言一脸不情愿的被他拉出客厅。
方时亦抬起手指了指“你睁开眼看看,现在几点了?下午三点了,你早上睡到现在,外卖都没动一筷子,你要修仙吗?”
“我不饿。”他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方时亦把打包回来的各种食物,全都摊放在茶几上“快去刷牙,这些可都是我绕路去买回来的。”
“你吃吧,我没胃口。”他说。
“快快快,别磨叽了,我一个人吃有什么劲,哪儿有让客人自己吃的道理,你得陪我。”他把人拉起来,推进了卫生间洗漱。
没多久,王思良也带着邬泽过来了。
“快来,我买了你爱吃的虾。”他朝邬泽招手。
邬泽这段时间也瘦了好多,吃东西总是恹恹地,姑姑想尽了办法都没能让他多吃几口饭,急得不行。
他站在原地不动,王思良带着他坐了过去。
“小泽,怎么都不叫我哥了?生分了?”他把筷子给他们。
邬泽摇了摇头“没有哥。”
“这就对了嘛!哥告诉你,不管有天大的事,都得吃饱饭,都有你西楼哥在上面顶着,知道吧?”他说。
王思良给他碗里夹东西“吃吧!”
“嗯。“邬泽动了筷子。
“你也吃,你们好好吃饭,西楼哥才能专心工作。”他说。
还没等他下班回来,方时亦就开车把人带酒店里玩去了,也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反正总比待在家里强。
邬泽再怎么长大,也还是孩子,去了对很多没见过的东西就感到很新奇,注意力自然就被转移了。
王思良跟邬言两人无心享乐,坐在那一言不发。
方时亦也不管他们,让人上了果盘零食啤酒,自己带着邬泽去泡澡了。
等他们回来时,俩人已经喝上了,这就是他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