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乐园”里,真是大到要命。
整个下午,赵子俞骑着马在里面溜达半天,才勉强看了个大概。
这和他后世的记忆完全不一样。
在后世,苏州的园林是以小巧精致而闻名于世。
拙政园、留园、狮子林等园林,一个个围起小院子,假山、亭台、阁榭、花木、小桥流水,自成一方天地,宛若一个个漂亮的小公园。
今天一进朱家的“同乐园”,简直刷新了三观。
苏州居然有这么大的院子,几乎占到半个苏州城,这个“园”的面积,大到能和皇宫大院媲美。
原来苏州也是有大园林的,上辈子见过的那些所谓的苏州“名园”,都加起来也没有朱家的“同乐园”面积大。朱勔的财富,还真是富可敌国。
怪不得方貌能在王府里养着五千多人马!
据郑天寿说,以前朱勔在这里也是养着四五千卫队,平时看到老百姓家藏有什么好石头,就带着卫队上门去“征了”。
江南老百姓害怕朱家人多势众,一般都是敢怒不敢言。
朱家的园子不仅冠绝苏州,而且院子的水,也是直接截了城内的河流。
“同乐园”院内的一条大河边,太湖四杰带来的七十多条小船,顺着朱家的水门,都开了进来。
先前,他们已经拉走了十船金银财宝。
因为要转移的好东西太多,船不能及时回来,就把跟着费保等人的同来的七十多条小船也征用了。
士兵和渔民们在昼夜不停的装船。
赤须龙费保、卷毛虎倪云、是太湖蛟卜青和瘦脸熊狄成都在岸边帮忙,唯恐丢失一点东西,让梁山人小看他们四个。
见到梁山人把金银酒杯、酒壶都踩扁,然后一一装箱贴上封条,这四人感叹:不愧是梁山的人,连抢劫都那么专业!
童威、童猛在一旁解释:“我们梁山的习惯,抢来的东西都要归置到一起充公,然后按照功劳大小分配。谁要是私藏了,会被弟兄们瞧不起的。”
太湖四杰肃然起敬,连声说:“水泊梁山纪律严明,我等佩服!”
童威童猛道:“你们四位兄弟帮我们打下苏州,又帮我们家监军把朱家的浮财都运到榆柳庄收藏,帮了大忙,应该感谢你们四兄弟才对。”
费保:“只恨大家相识太晚!我们四人一直仰慕水泊梁山。如今梁山招安,好汉我们四个是做不成了,享受不了做梁山泊的快活。但是能帮助梁众位英雄,能和英雄们结义成兄弟,也是人生快事!”
六人正说着话,就见李俊带着个戎装少年英雄,缓缓骑马而来。
少年身后,男男女女,还远远的跟了十来个卫士。
“李俊哥哥!”费保四人一脸惊喜,一起向李俊施礼。
童威和童猛却不向李俊施礼,直接向李俊身边的少年先施礼:“童威童猛,参见赵监军!”
啊——这个骑马的少年人,就是赵监军!
费保四人愣了一下,李俊笑道:“你们四个还愣着干嘛?赶快过来见过赵监军!赵监军才是我们真正的顶头上司。”
“见过赵监军!”太湖四杰急忙施礼。
赵子俞一个侧身,从马上灵巧的翻身下来。
“四位兄弟不必客气!帮我们打下苏州,你们居功至伟。今天我要向你们施礼才对!”
说着,对四人拱手施礼。
“这可使不得!”
“能助赵监军和梁山好汉一臂之力,是我等最大的荣幸!”
见这么大人物对自己施礼,太湖四杰急忙起身拦阻赵子俞的弯腰动作。
“让你们出人出力又出地方帮我们收藏浮财,是我们梁山欠你们四兄弟的,我已经和李俊说好,从这缴获的浮财中拿出四船财物,专门酬谢你们四人,还望你们不要嫌少。”
四船财物!
这个年轻人出手好大方!
太湖四杰原来只是听说梁山好汉中有一个张顺为人很豪爽,特别仰慕张顺。自从见到李俊,发觉李俊比张顺还要有英雄气概。今日一见李俊的顶头上司,才发现:人外有人,高山之外——竟还有更高的山。
“这么大的赏赐!我们担当不起。”狄成连忙拒绝。
“这只是略表心意。明天白天,在城外朱家庄园缴获的十几万石米粮,还想请四位英雄帮助一起运走。”
“也运到我们榆柳庄吗?”
“朱家庄园粮食太多,恐怕我们榆柳庄就是堆积成山,也容不下那么多粮食。”
倪云和卜青说出他们的担忧。
财富来的太快,他们小小的榆柳庄,根本存放不下这么多好东西。
“不!粮食转运到东边另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存放上十几万石粮食都不成问题。”赵子俞说得很冷静。
“赵监军说得那个地方,离我们这里远吗?”
“不算远,也不算近,在华亭县东边。”
“华亭县!”费保四人都惊叫起来。
“怎么?你们没去过?”赵子俞问。
费保小心地说道:“华亭县我们去过,县城东边全是荒滩,异常荒芜,土地还有海水侵蚀,上游若是发大水,马上就是洪涝灾害,赵监军怎么会想起把粮食都运过去?”
“我在那边找了个小地方,建立了农场、盐场、作坊和货场,准备搞点海上贸易,等不打仗了,给弟兄们搞点收入,让大家不做官,也能的痛痛快快过日子。怎么,李俊没和你们说这事吗?”
李俊急忙插话:“监军交待的事,没有命令,李俊不敢随便泄露给兄弟们。”
“那我也不多说了,你们四个我没当成外人,明天都跟着我的人,到那个地方去看看。等到了那里,你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狄成问道:“敢问赵监军,您说的地方,可是华亭县东南的青龙镇?”
“为什么这么说?”
“华亭县通不了大船,只有更远处的青龙镇,可以走船。”
赵子俞点点头:“差不多吧!我说的地方离青龙镇也不远。”
狄成道:“小的不才,也曾和费保在那里跟船出海,不过那里港口淤积严重,已经越来越荒芜了。船队在那里,进退都不方便。”
赵子俞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你说,在哪里才能进退方便呢?”
狄成看看费保,二人交换一下眼神。
费保点点头。
然后,狄成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大着胆子说道:“以小人来说,靠近海边,赵监军最好去做一些海上贸易。海上贸易需要大船,大船出海,最好换个更合适大船停靠的地方做港口。”
赵子俞一听,更有兴趣了。
“那你说说看,在哪里做港口比较好?”
“我们四兄弟曾经在青龙镇东边,看过一块地方:从我们太湖吴江过去,一路向东,进入黄浦塘,黄浦塘水深江阔,现在有一个上下货的好地方,从那个地方乘大船往北,可以很方便的进入长江和大海,海外运送来的货,也可以从那个地方下货,走陆地运往各地……”
“狄成兄弟,你说的那个地方,有地名吗?”
“以前没有地名,后来因为有商家在那里上下货,聚集了不少人,下货的地方,被称为‘下海浦’,上货的地方,被称为‘上海浦’。”
听到“上海浦”三个字,赵子俞骤然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