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军营,陈启澜在章淮海的语无伦次中勉强听清楚事情经过。
他不觉想起在奔赴南疆的列车上,战友辛平提及过秦舒窈与章淮海母亲模样相似的话题。
彼时他心里“咯噔”一下,似乎隐隐意识到什么。
为此,他专程给舅妈裴落樱打了电话,说明自己的怀疑,请她设法查证秦舒窈和章家的关系。
裴落樱还没传来消息,章淮海就上门找妹妹了。
“第一次见到她,我就觉得亲近,我踏马一看到她的脸,我就……就忍不住想哭!”
章淮海激动到眼眶都是红的。
“那你怎么不查下去呢?”
陈启澜挑眉问道,心里竟有种道不出的松快,这下,他哪怕牺牲在战场,也不担心秦舒窈没人照顾了。
秦舒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
一夕之间就从小孤女变成了军门世家的千金娇小姐,真是世事无常啊。
章淮海捶胸顿足说道:“我一听你们都有两个孩子了,甚至大儿子都八岁多,这年龄就对不上嘛!”
“我妹今年满打满算才二十,怎么可能生出个八岁的孩子?”
正好他有任务在身,就没再多打听,匆匆离开了镇子,与妹妹擦肩而过。
鬼才知道那两个所谓的孩子是烈士遗孤!
今天接到二哥电话,他得知妹妹找到了,而且正是先前就见过面的秦舒窈。
他与陈启澜还不在同一个阵地,驱车赶来的途中,又听说陈启澜的老婆千里而来探望丈夫,他激动到差点疯了。
“你怎么知道我老婆是你失踪多年的妹妹?”
陈启澜冷静问道。
“我大哥都找到驼山县秦家村了,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章淮海四处张望寻找,说道:“快点,把我妹还给我,我踏马……我们全家这些年找她都找疯了!”
他急得几乎要跳起来,甚至抓住陈启澜的衣领在怒吼。
“很不巧,她走了!”
陈启澜看了看手腕的表,说道:“这个时间点,她乘坐的飞机应该已经抵达了京城,或许我派去的人已经接到了她。”
听到这话,章淮海一阵失望,几乎快要哭出来。
“章淮海……哦不,舅哥,你先别着急。”
陈启澜及时改口叫舅哥,而且有点头疼。
这踏马,舅哥忽然就冒了出来,而且还是四个极其难缠能打的舅哥,他未来的处境似乎很堪忧啊!
“我能不着急吗?你个王八犊子,就这么把我妹妹给拐到手了?”
章淮海把一肚子怒火都发泄在陈启澜身上,之前还是惺惺相惜的好兄弟,现在,章淮海怎么看陈启澜都不顺眼。
这个该死的臭男人,抢先一步拱了他家最珍贵的小白菜!
若是以前,陈启澜的拳头早就挥到章淮海脸上教他好好做人了,可现在……
嗯,他真的不敢得罪舅哥!
“舅哥,我都安排好了,只要窈窈一安顿好,就给我打电话报平安。”
陈启澜赔笑,说道:“走,先去吃晚……”
“陈连长,首长找你!”
话说一半,只见一名战士急匆匆奔来。
陈启澜随口问道:“什么事?”
战士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清楚,首长接了个京城的电话,表情忽然不太对劲,然后就命令我找你过去。”
听到这话,陈启澜的心“咯噔”一下。
“京城出事了?我妹是不是出事了?”
章淮海急得嗷嗷叫,喊道:“我妹要是出了半点意外,我……我饶不了你!”
二人匆匆奔进指挥部,只见陈钊神色凝重坐在椅子上。
看到章淮海时,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先出去,我和陈启澜聊点私事!”
陈钊的身份摆在这里,章淮海只有听令的份儿,可事关自己的妹妹,他就算违抗命令也不在乎。
“章淮海的身份有点特殊!”
陈启澜斟酌着用词,说道:“他……他是窈窈的四哥!”
看着陈钊疑惑的眼神,陈启澜继续解释。
“窈窈是章家丢失多年的女儿,我……我也是刚知道消息!”
陈钊猛然站了起来,眼珠子都瞪圆了。
“什么?舒窈的亲生父母找到了?章家?哪个章家?”
该不会是他认识的那个兰城章家吧?
章淮海答道:“兰城章家,我爸叫章羽堂!”
听到“章羽堂”这个名字,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陈钊彻底惊呆了。
早年间他和章羽堂在干部学院一起学习过,也听说章羽堂小女儿丢失的事,心里很是同情。
但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媳妇竟然会是章羽堂的女儿。
要知道,章羽堂的军衔与他一样,两家的地位势力更是不分伯仲。
冷静下来,陈钊忍不住唏嘘。
天意,这一切都是天意呐。
“你找我?京城谁打的电话?是窈窈吗?”
陈启澜顾不上其他事,急声开口问道。
提及电话的事,陈钊回过神来,无奈叹了一口气。
“刚才洪梅生打来电话,说舒窈等三人根本就没乘坐飞机回京城!”
听到这话,章淮海一阵惊喜,喊道:“这么说,我妹还在南疆?快,她在哪里,我要去找她!”
“就是因为不知道她的下落,我才很担心!”
陈钊的语气有些凝重,说道:“我给机场那边打了电话,得知舒窈早已离开了机场,直奔边境方向,那里群山延绵,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顿了顿,陈钊看着陈启澜。
“你知道舒窈为什么要进山吗?她……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陈启澜真不知道。
他回忆着自己与秦舒窈短暂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一直到即将分别时秦舒窈抱着他的那番话。
“如果你不慎被困在九龙台……你要等我……”
陈启澜猛然转身走到地图前,寻找着九龙台所在的位置。
陈钊不解问道:“你找九龙台干什么?那是敌军的管控区,而且对方正在九龙台部署火炮阵地,到时候,咱们所处的位置都在敌军的火炮射程范围内!”
这个问题,陈启澜无法回答,甚至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要找九龙台。
心里仿佛隐隐约约有个答案,可等他细细追寻时,答案又很模糊,似乎被一团迷雾笼罩其中。
陈启澜似乎预见了一些结局碎片,他仿佛看到在弥漫硝烟里,秦舒窈朝他走来,站在光圈里呼唤他的名字。
“启澜,把手给我,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