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金生水抵达指挥使办公室门外时,正巧里面出来一人。
金生水立即就认出那人,而那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神就冷了下去。
金生水立时抬手敬礼,同时唤了声:“苗同知!”
这一举动促使苗擒虎立即顿足,或许是终于想起,眼前的少年除了早就结下的恩怨,还有另一层特殊身份。
于是乎,他抬手举到眼侧,手指迅速擦过眉梢就放了下去,他的嘴角挤出一点笑意,也没多言便与金生水擦肩而过。
金生水扭头注视着苗擒虎渐行渐远,直到对方停在不远处的某间办公室门口。
在进入办公室的一刹那,苗擒虎忽然转头望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相隔几十米,触碰在了一起。
这一次,苗擒虎深深盯着金生水看了一会儿,才扭头进入办公室内。
随着门轻微合上的声音传来,指挥使办公室门外的廊道之上陷入一片死寂。
金生水回过神来,转头就看到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含笑迎了过来。
女子身着锦衣卫制服,肩上的衔级显示对方是一位镇抚使级别的锦衣卫。
她留着齐肩的短发,刻意加大的制服也掩盖不了姣好的身材,配上那一张既显得成熟干练又不失清纯的秀丽脸庞,一眼就能让人生出好感来。
金生水是认得来人的,锦衣卫指挥总部各衙门千户以上锦衣卫,地方各道各府和藩属国镇抚司副千户以上锦衣卫,以及北域神国、倭国以及番邦各国的卧底,只要在他权限范围内的,他都认识,用陆粱的话来说,这是指挥使秘书的基本职责。
因此,当那名女子刚现身,金生水的脑海中立即就显示了对方的信息。
商卿,三十三岁,丁级异种,入职锦衣卫十三年,镇抚使级别的锦衣卫,现任指挥使秘书,是方绩恪四位秘书里跟随其时间最久的首席秘书,统筹方绩恪在锦衣卫总部与大明宫内阁资政的双重秘书事宜。
另外,根据陆粱私下透露,这位商卿商大姐依然保持了单身,似乎对指挥使情有独钟……
这位才是自己名义上的上司,金生水连忙上前上前一步,抬手敬礼。
“商大姐好!”
这是陆粱提前交代的称呼,包括驻扎在大明宫内阁资政官署的千户级秘书彦修也是这般称呼。
商卿见状,脸上的笑意收敛,止步回礼,当放下手时,复又恢复了先前那种极富亲和力的效益。
“小金,无需多礼”,商卿摆摆手,对与金生水这样的称呼很满意,她上下打量着金生水,“果然是一表人才啊,传言不虚!快进来吧,指挥使在里头等你呢!”
商卿夸赞一句,便领着金生水向办公室里头走去。
外面一间属于商卿的办公室,再往里面则是指挥使方绩恪的办公室。
这样的办公室结构与火蝠和庆虎当初在高梨宫护卫总队时的一般无二。
方绩恪的办公室非常巨大,目测面积至少超过百平。
内部的构造与高梨宫原宫主马迎玖的非常类似。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右侧墙墙上挂着历届指挥使的半身像,左侧墙是一面书柜以及镶嵌在书柜里的窗户。
正对门的那一面墙上挂着大明疆域图、大明国旗以及锦衣卫卫旗。
巨幅疆域图下是一张不大的木台,台上放着两把指挥使佩刀。
原本是三把,先前在安东送给了金生水一把。
再前面是一张巨大的实木原木办公桌,方绩恪正坐在办公桌之后,微笑着看着金生水。
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面对方绩恪,加之环境的烘托,金生水深切感受到内阁资政兼锦衣卫指挥使的权势。
金生水本以为自己会拘谨一番,但直到走到近前时,他依然非常淡然。
只生出了一点点敬畏之心,不过这点敬畏是针对方绩恪甲级异种的实力。金生水经历了那么多生死考验,世俗的权势也就不显得那么威严了,在他看来权势反而是强者实现目的的工具罢了。
“指挥使!”
金生水抬手敬礼。
方绩恪微笑着点点头,起身回礼,只是这回礼显得很是随意,放下手就指了指位于很远很远地方的沙发。
金生水会意,知道方绩恪有事要交代,便跟了上去。
商卿沏了一壶茶,便离开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这一次交割,你表现得很好,其他善后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先熟悉熟悉新环境,三日之后你和陆粱随我去见相国。”
金生水点点头,没有多问,他是知晓方绩恪关于驯服神话生物为大明所用那个计划的,经过两次实践,计划的可行性不存在问题,那么下一步就是向相国争取资源了。
锦衣卫级别的保障和资源供应,与大明级别的还是存在差距的。
“另外,针对白玉京的新政下月初就会正式施行,到时候白玉京的反应必然会十分强烈,长安城和大明宫的安保等级会提升至最高级,以防晏冲玄暗杀和破坏,到时候你和陆粱加入大明宫安保序列,确保相国府、尚书台、都省、御史台等衙门万无一失。”
“是!”
“最后一件事情,自你入长安之后的诸多表现我都看在眼里,除了锦衣卫内部嘉奖,我还为你向相国府请功,最迟至本月底就会对你进行嘉奖!”
“感谢指挥使提携!”
“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事项,比如灞河疗养院牺牲锦衣卫家属想要当面感谢金生水,比如异人司请求希望金生水能对神话生物研究提供帮助,比如金生水在指挥学院的学业情况……
两人聊了很久,直到商卿敲门进来,提醒内阁会议即将开始,两人才结束谈话。
目送方绩恪和尚勤离开,金生水抬脚走到陆粱的办公室。
“呦,金大秘书莅临指导,真是蓬荜生辉啊,欢迎欢迎!”
回到黑塔之后,陆粱似乎完全恢复了本性,居然破天荒地开起了玩笑。
“我都莅临指导了,你就空手相迎?还不快去泡茶?我要喝最好的茶!”
金生水一屁股坐在了陆粱对面的椅子上,就差将脚翘起搁在陆粱办公桌上了。
陆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泡茶去了。
一杯热茶入腹,金生水回味着茶香和回甘,满足地长呼一口气。
偷得浮生半日闲!
陆粱放下手中的茶盏,忽然道:“那个白栀被抓到了,正秘密押送回长安,估计今晚就能抵达!”
金生水闻言一怔,以锦衣卫的能力,在知道白栀的踪迹后再将其抓获,这在正常不过了,不过,“你为何啥都知道?”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陆粱拍了拍桌上那厚厚一叠加密文件。
“好吧”,金生水暗骂了一声卷狗。
“白栀被押回来,宫师肯定是要连夜审讯的,今晚去旁观审讯如何?”
陆粱双眼放光,似乎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