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年愣了半天,然后才说:“你不喜欢他,可是,我觉得……”
停顿片刻,他还是问出了那句话:“元婉如,你还喜欢我吗?”
元婉如突然问他一句:“那你呢,你希望我还喜欢你吗?”
猝不及防,被她反问了一句,陆江年愕然,然后没再看她,而是移开目光,看向紧闭着的窗棂。
什么叫希望?
她本该喜欢他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们都说,我们夫妻之间,感情很好。”
元婉如心头微微触动。
她定定看着他,烛光下,陆江年的脸依旧是那么俊美,可是,他的表情,却是那么陌生。
也许是占有欲作祟,所以他看不得她和别的男子接触。
可是,她不会为他的占有欲妥协。
事情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说委屈,她比他委屈多了。
明明是他追求的她,把她的心搅乱了之后,又中了蛊忘记了她。
“陆江年,你知道吗?”
她缓缓开口,语调轻柔,陆江年的注意力,再度回到了她的脸上。
“之前的你,很无赖的,每次都缠着我,讨要拥抱,索要亲吻。”
“我们之所以能够走到一起,可以说,要归功于你的死皮赖脸。”
听到这里,陆江年的脸,有些发烫。
他的脸皮,也这么厚吗?
元婉如嗤笑一声,“总之,你在我这里,还真没有多少高贵矜持。”
话锋一转,她声音变冷:“本来我们感情正浓,你却忽然把我忘了,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因为你忘记了我,你便可以心安理得对我冷漠,对我摆架子。”
“既然这样,你有什么立场要求我向你妥协呢?”
“仅仅因为你是我丈夫的身份吗?”
“更何况,我不觉得我有任何出格的举动,需要你这样小心戒备。”
听到这些话,陆江年本该生气的,可是,他却气不起来。
反而,有了一丝心疼。
是啊,他忘记了他们之间的种种,可是,她没有忘记。
到底是被忘记的人痛苦,还是失去记忆的人,更痛苦?
陆江年说不清。
只是,他眼底的不悦,已经全部消散了。
他忍不住伸手,抓住她白皙的手腕:“抱歉。”
元婉如抬眸看他,只见他薄唇紧抿,双眸如墨,脸上是明显的愧疚。
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谁都没有再开口,而是默默注视着对方。
昏黄的烛光下,她的脸蛋,格外柔美,红唇诱人。
看着看着,陆江年的上半身,不知不觉就倾斜过去,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心里只有一个鼓噪的念头:吻上去。
元婉如看出来了他的意图,可是,她选择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打破了迷障。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陆江年忽然醒悟过来,他刚才想要干什么。
他居然想要吻她?
“嗯,嗯。“
慌乱中,他差点带倒了凳子。
陆江年头也不回,急急忙忙就往门口走去,完全不记得,原本他还打算与她说一声,对付梁忠的计划。
元婉如看到他慌慌张张的背影,冷哼一声。
装什么纯情,动了歪心思的人,不就是他自己吗?
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感觉不对,元婉如可不愿意委屈自己。
所以,想要亲她,他就必须解蛊恢复记忆,或者重新爱上他。
急的人,又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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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江年回到房间,心跳还有些乱。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唇,心底生出一丝遗憾。
以前,亲她,是什么滋味呢?
想到这里,他心底升起一个念头,他们本就是夫妻,他亲她,名正言顺啊。
他慌什么?
都怪这个该死的破蛊,把一切事情都弄乱了。
想到这里,他眼里的冷意,再次凝聚起来:“来人。”
陆江年大笔一挥,写下两封密信:“马上送出去。”
梁家,该死得很。
-
苏少东饿得饥肠辘辘,一大早就起来,等着用早膳了。
陆江年下楼的时候,苏少东已经吃了六个大包子了。
看到死对头,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苏少东还特意背过身去,省得讨厌的人,影响了他的食欲。
陆江年在他旁边的桌子坐下,同样是背对着苏少东。
因为带着自家的被褥,元婉如夜里睡得很安稳,起来的时候,精神十足。
这会春寒料峭,她起得不算太早,穿上暖和的衣服,她便下楼了。
她刚出现,苏少东和陆江年就不约而同站了起来,“来这里坐。”
彼此对视一眼,火光四溅,却都没有像昨天一样,恶言相向。
苏少东笑得非常殷勤:“我特意点了小菜,还有小米粥,你喜欢吃糯米卷,我也点了。”
陆江年没说话,而是走到楼梯口,直接将人拉到了桌上:“牛肉面的味道不错,你尝一尝。”
有名分就是不一样,人家可以动手动脚,他却只能动嘴。
苏少东暗暗恼怒,然后把桌子上的竹蒸笼拿到隔壁陆江年的桌上,“糯米卷好吃,你吃一个。”
他用公筷,夹出一个,放到了元婉如跟前的碗碟中。
不仅如此,他又转身从之前的桌子上,把一叠辣白菜端了过来。
“配这个吃,滋味更好。”
然后,他伸手把陆江年推到元婉如身前的牛肉面端到自己跟前:“我早上吃过包子,糯米卷了,就是还没吃过牛肉面,好兄弟,这碗面,不如让给我了?”
好兄弟?
还真是能屈能伸。
元婉如憋着笑,看陆江年的反应。
陆江年本来还想怼他,对上元婉如含笑的眼眸,忽然想到了“毒哑五天”这个威胁,于是,只能绷着脸道:“听她的。”
苏少东眼睛变得亮晶晶,看向元婉如,一脸期盼,就像个渴望肉骨头的小狗崽。
本来他长得不错,加上这么卖萌的表情,实在挺难拒绝他的要求。
“嗯,我吃糯米卷就行。”
这一个回合,苏少东赢得漂亮,他朝陆江年甩去一个得意的眼神,便乐滋滋吃起了面。
“哎,陆兄弟点的牛肉面,是真不错,好吃,真好吃。”
小样,昨天从他手里抢走了牛腩汤,害他挨饿,他一定要膈应死陆江年。
“陆兄弟,真是好人啊。”
只要苏少东愿意,他的嘴巴,就能说出花来。
陆江年反而做不到。
他心里默默鄙夷,真是没点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