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珹看眼手机,又看眼椅子上低着头蔫蔫的男人。
“我打个电话。”
“嗯,你打吧。”
贺泽说完,继续低下头,却冷不丁感受到一股冷意从对面直射过来。
“需要你回避。”
“我?”
好在不到三秒,贺泽就反应过来。
铁定是要给嫂夫人打电话。
唉,以前,老傅的电话他都不用回避的。
贺泽起身,顺口一提,“那我刚说的出差那事?”
“半个小时后再来找我。”
贺泽:“……”
他还打算就在门口立会儿,等老傅打完就进去的。
半个小时,这……
一个寸秒如金的男人,竟然能煲半个小时的电话粥,爱情的力量果然牛批。
牛马属性的他,决定趁这半个小时,回办公室忙会儿。
贺泽离开后,傅珹给陆十一拨回电话。
让他没想到的是,妻子的那个‘在忙吗?’确实是有事,但却不是关于他的。
俩人通话的第二句,陆十一就已直奔主题,说到了贺泽身上。
直到半个小时后,贺泽那货准时来敲门。
好在电话已结束。
“老傅,我出差那事?”
“咱们先聊点别的。”
“聊点别的?可我现在只关心我出国出差能不能成。”
傅珹直接无视他的话,开口,“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什么事?”
贺泽虽然心急,但老板的事也不好怠慢,何况现在还有求于他。
“关于我隐瞒身份的事。”
听闻,贺泽懒散的坐姿立马敛起,坐地板正,“你打算跟嫂子坦白了?”
傅珹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怎么看?”
贺泽想了想,“这个嘛……”
他抬头瞥眼老板。
“有什么话直说。”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你当初选择隐瞒身份是担心嫂子图你身份图你钱,心思不纯,而如今你纠结身份坦白,就说明,你确定了嫂子的为人,人家不图你这些,甚至还要强到你什么便宜她都不占,那么问题就来了, 你这坦白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喜从天降’,但对嫂子来说,就是单纯的欺骗,还是极伤人自尊的那种。”
“而且,不止你欺骗,她尊敬的傅老爷子,还有你整个傅家的人,都在欺骗她,在拿人家当猴耍…呢…”
贺泽正说着,就见好友那冷俊的脸,已开始一点点地趋于惨白。
这可是他自己要问的,我只是就事论事。
贺泽挠挠头,思量了下。
“当然,就像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如果嫂子对你的爱已足够深,或许会有化险为夷的可能性。”
两人相识那么多年,他还从未见过老傅这副神色,沉郁中带着惧怕。
贺泽说完这句,就及时闭嘴,抿唇不语了。
偌大的办公室,一时陷入沉寂。
许久之后。
傅珹开口,“我明白。”
贺泽说的那些,他又何尝没意识到,只是当真真切切地听到这些话时,那杀伤力,比他想象中强很多。
关于隐瞒身份这件事,一直如尖锥利器般扎在他心上,尤其最近,越扎越深,不拔会疼,忽地拔出,留下的就是血窟窿,会一点一点蚕食他“生命”。
在她的事情上,他很贪心,得到过就再也不愿失去。
面对所有这些可能的后果,他必须慎之又慎。
看穿老板心思的贺泽,开口道:“所以,你这身份必须坦白,但得循序渐进。”
“怎么个渐进法?”傅珹诚心发问。
“一点点地弥补,一步步地试探……”
剩下的不用贺泽明说,他已领会到其中意思。
弥补他们夫妻俩隐婚以来,他作为丈夫的亏欠,没有表白,没有求婚,没有婚纱,没有戒指,没有婚礼,甚至连最基本的浪漫或惊喜,他都没给到她过。
所有这些,走进婚姻女人所期待的,她全都没有。
而关于试探,就是试探她对他身份背景财力,可能的反应。
见傅珹脸色总算有所缓和,贺泽这才敢继续他的诉求。
“老傅,你的事情谈完了,那我出差那事?”
傅珹:“国外那个项目已在稳步进行,没有出差的必要,尤其你这种级别过去,更没必要。”
贺泽:“……所以这不特意过来找你通融嘛。”
“没必要。”
不过此没必要非彼没必要。
贺泽刚准备装哭卖惨地继续求,就听对面的傅珹道:
“听我把话说完,你再决定要不要出差。”
随后他将妻子电话里的话跟贺泽大概讲了遍。
椅子上的贺泽,听得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所以这是嫂子的提议?”
尤其听到,唐依然那边已经同意,就等他这边的意见了。
贺泽更是脱口而出,“我没意见。”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及时雨,他要再说考虑考虑,就显得太虚伪了。
傅珹听到他这回答,也是意料之中。
随后嘱咐,“只是有一点,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能对唐怡然有一丝的欺负或伤害,否则咱们就绝交。”
虽然他对好友的品行并无怀疑,但有些话还是得提前说好,否则遭殃的就是他。
陆十一在电话里说了,“唐唐是我最好的闺蜜,贺泽要是敢欺负她,我就跟你冷战,一个月起步。”
傅珹知道,妻子以前再生气都是有话当场说,有仇当场报,从不冷战,但现在……
就因为他在妻子面前不止一次夸过贺泽那货,唉,莫名就成了担保人。
贺泽:“我的人品你还不相信吗?”
他自然听得出,老傅这话是总裁夫人的意思。
毕竟陆十一和唐怡然是最好的闺蜜。
“我要的不是相信,而是保证。”
“老傅,你这话怎么听起来跟我是渣男似的, 你放心,我是对唐怡然有些好感,但我不会强加任何意愿在她身上,嫂子这次提议,是她率先同意了,我再同意,之后的合作,也是以她的意愿为主导,我打配合而已。”
“那就好,接下来的事就你们自己商量吧。”
随后,傅珹抬眸扫了眼椅子上的贺泽,指尖饶有旋律地轻叩着桌面。
“我打算给我老婆个浪漫的惊喜。”
贺泽猛地抬头:挺上道啊,刚提点完,这就开始行动了。
他问:“然后呢?”
“我不太清楚她的喜好,唐怡然是她最好的朋友,但我不方便直接联系。”
贺泽:“……”
他这还没合作呢,就利用上了。
“什么时候?”
“下周。”傅珹回。
这几天小姨子陆书瑶那边应该会处理离婚事情,妻子应该暂时没这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