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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送了曹盛出门,林茂也没闲着。

到了曹大夫那,本来以为没什么还是和之前一样,结果刚在药柜里找出今天要辨认学习的药材,就有人拍门了,来人应该很急,拍的大门哐哐响,林茂挑了雪厚的地方跑着去开门,着急在走扫过的地方一跑起来容易摔这点,还是她前些日子摔过两回长的记性。

开了门,一照脸那人也是认识的,林茂见人喘着粗气,呼吸间白雾升腾,赶忙把人往里让“李大哥快进,曹大夫在家”。

“在家好,在家好”姓李的大哥拔腿往前跑,在地面还打了个出溜。

“曹叔,大夫啊,赶紧跟我走一趟吧,我媳妇突然就要生了,娘看了说是赶不及送医院啊”。

曹大夫也赶出屋了,刚还扶了李大哥一把,他是记得老李家儿媳妇差不多这时候生,到不是有什么,就这孕相他还给把过脉。

当下听李家大哥说完,就指挥着林茂去屋里把他药箱子提了,又念了几种可能需要的药材,说了份量之后,他和李家的先走,林茂抓了药就赶紧跟上。

看这情况,林茂也赶忙应了,把取出来的药箱子递给李家大哥,没忘了嘱咐对方扶稳了曹大夫,要是摔了就更麻烦了。

看两人互相搀扶这快步走了,林茂也赶紧到了屋里,先走桌上抽出几张纸,两角一折成个漏斗的样子拿着到了药柜前面,根据吩咐先估量着把药取出来一份份放到药柜前面的柜台上,然后在一一称量过包好。

不是她慢拖时间,而是这药都是有份量的,要是多了少了,病人吃了不是没用就是伤了身子,那可怎么行。

所以林茂每次取药都会称量好了在包,纸包外面写好注意事项,曹大夫还夸过她心细。

都包好了,在找个塑料袋一裹林茂也往李家去了。

这还好是李家,比较好找,她和曹盛刚来种地那些天就跟人家学过,知道住哪,也知道些别的情况。

这回估计是真的生的急,没到预产期,她之前还听李奶奶说过,李家婶子对儿媳妇不错,打算看着日子提前几天去县里医院,现在这样李家一家可能都悬着心。

顶着风雪往前,林茂又想起了李家几代单传的事儿,是真的就一个,男孩女孩的都算,一代就一个孩子,村子里因为这事背后一直有说闲话的。

这要是生产出了事,呸呸呸!

林茂一边小跑一边晃了晃脑袋,看见大柳树了,就快到了。

一鼓气。

冲到了李家门口,刚扶到门槛就被一双大手带进门了,几乎是被妇人半抱着,林茂就被送到了曹大夫跟前。

“小林啊,你可到了,婶子都要急坏了”李婶子抓着林茂的手确实在抖。

林茂不明白情况,但该干什么还是明白的,赶紧把塑料袋打开递过去,又在衣兜里把早上出门带的几颗大白兔塞到李婶手里“婶子,我这也不知道啥情况,这糖你拿进去给我嫂子搁嘴里”。

“哎哎,婶子这就去”李婶子一边应着声,一边把糖从屋里帘子缝递进去。

至于李婶子为啥没进屋,林茂还真知道,这婶子别看是个大体格,有力气,可她晕血啊。

估计进去了就不是帮忙是添乱了。

林茂看李婶守着帘子,李叔在外间灶台开了两口锅一个烧水一个闻着是鸡汤味儿,李大哥说是接丈母娘去了,都在一个村估计快回来了。

跺跺脚,林茂努力忽略因为李家大嫂的喊声产生的害怕,问曹大夫“大爷您诊过脉了吗?”。

“诊过了,刚来的时候人还没进里间躺着就诊过了,这胎是生的急了,你带的药对症,一会儿在看看情况,要是过一个钟头这孩子还是生不下来,你就赶紧把药给熬上,预备着总没错”。

“哎”林茂点点头,把曹大夫合到一块的药包接过来,现在对熬药她已经有些心得了,这副药该怎么熬她心里也有数。

就盼着李家大嫂平平安安产子。

以前林茂也看过一点纪录片,关于生命的、关于孕育的,可现在往这一站,她觉得自己腿也开始哆嗦了,尤其是从帘子里透出来的血腥味儿,她怎么就觉得越来越重了呢?

又过了不知多久,一声比之前更尖锐的喊叫声让外间等着的人心都提了起来,林茂攥着手在心里给里面生产的李家大嫂打气,可惜这不是电视剧里的情节,这样一声之后紧接着的不是婴孩新生的啼哭,而是李家大哥喊大夫的声音。

曹大夫刷的站起身让林茂看着药罐的火,从微微挑开缝的帘子进去了,林茂也从那短暂出现的缝隙看见了里面的样子,李家大嫂躺在炕上头发一进被汗水湿透了,汗珠还在不断的往下滑,因为曹大夫要进去,里面李家大嫂的母亲和嫂子举着一个帘子挡住她大半身体,只是把手往外挪了,方便诊脉。

视线最后,是曹大夫的手已经按在李家大嫂因为用力青筋凸起的手腕上,开始诊脉了。

呼出一口气,林茂把视线又移回到药罐上,这罐子她可得看牢了,说不得马上就要用了。

果然,等曹大夫诊脉出来,就对林茂道“这孩子出来的太急了,我刚给扎了两针,但还是的用药的,小林这药快好了吧”。

“快了,快了”林茂用蒲扇小心的扇着炭火,这药是按曹大夫之前吩咐的一个钟头过去就开始熬药。

又过了一会儿,屋里刚送了鸡汤进去,林茂的药也好了,找了李大叔送来预备盛药的用热水烫过的碗,小心的倒出来,满满一碗。

曹大夫在旁边看了道“好,等一会儿,药的晾一晾,屋里把鸡汤喝了也能给肚子垫个底”。

“明白了,那我等会送进去?”。

“不用,递到帘外边就行,喊你刘家婶子接一把”。

“嗯嗯”林茂看着药碗上的热气点头。

然后又是等待。

等着里边按曹大夫说的递了鸡汤碗出来,林茂赶紧把药碗递进去。

喝了药,曹大夫又诊过一次脉,里面的喊声又大了起来,不想之前有一阵,听在耳朵里就觉得有气无力。

在脚站僵之前,一声婴孩啼哭声响了起来,大人的声音已经很低了,所以林茂觉得拍婴孩屁股的巴掌声她都听的很清楚,啪的一声,可清脆了。

孩子生出来了,里面要开始收拾,会有血水倒出来,所以李婶子先避开,去了灶间。

林茂这回能跟着进屋了,里面的味道并不好闻,笑小小的孩子刚生下来也不太好看,白色的胎脂还沾在身上,小心的凑过去看了一眼,真的没什么好看的,就头发不少,林茂听着李家大嫂的母亲刘婶子夸孩子长得好,那里都像谁,一点都对不上,可还清醒的孩子妈妈和爸爸都笑的合不拢嘴,高兴的不住点头,应和这说得对,还会夹杂一两句讨论。

这热闹的场景冲淡了一些林茂的紧张,攥紧的手终于舍得松了松,曹大夫招手让她过去也给李家大嫂诊了一次脉,一边听她说都诊出来什么,一边开方子。

“大红媳妇这回是亏了底子的,得喝上几副药,然后坐双月子,月子里的忌讳老妹子你们都知道,记得跟孩子好好说说,别不当回事,等药喝完了,大红在过去接我来看看”曹大夫嘱咐这,刘婶子也跟着点头。

听完之后也对女儿女婿道“这坐月子可是得小心,弄不好一辈子都落毛病”。

“是,是,听您的”。

林茂看李家大哥笨拙的抱着孩子的傻笑样,觉得现在不论是谁跟他说什么,他都能应是。

看完大人,曹大夫也给看了看孩子,都没事了,就领着林茂从屋里出来,打算回去。

出来往外才几步,李婶子就在那等着,脸上的笑容和屋里的傻爸傻妈如出一辙,她先是给两人一人递了一个布袋子,李叔在灶间又过来端了两碗鸡蛋要给两人倒进袋子里。

“都沾沾喜气,等孩子满月曹大夫记得带小林一起来吃酒”。

林茂本来不想拿,觉得自己也没帮什么忙,可李叔李婶推让着,曹大夫点点头让她收下。

回去的时候没让人送,都知道李家新添一个娃娃,事还有不少要忙,曹大夫领着林茂忙忙往回走,路上细细的给林茂讲着今天他给李家大嫂诊脉的脉象,讲的细,包涵的也多,一直到下午一点多,曹大夫饿了,才摆摆手让林茂赶紧回去。

现在大多人家是两顿饭,林茂其实之前就饿了,可曹大夫讲的好她也想多听些,就拖到了一点多,走的时候曹大夫还把李家给他那个布袋子也给了林茂,鸡蛋捡出去了,剩下的里面是榛子和松子,曹大夫说他牙口不行吃不了硬的,正好知道林茂喜欢,就都让她带走。

出了曹家,踩在雪地上,林茂边往回走,边想今天短短一个上午发生的事,她见证了一个新生命的降生,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经历。

而她和曹盛来到新的世界,也算是另一种意义的新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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