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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云天舟又是一记海潮式剑法,直刺僵尸左臂,但这次僵尸不闪不躲,径直朝着云天舟扑来。

云天舟随之后跳,始终保持与僵尸相同距离。一追一逃之间,僵尸左臂被齐根削去!

“哼哼,果然!这僵尸只有生存本能,却没有战斗本能!戳心窝会躲,斩手臂却不会躲开!而且只要稍微有一点点智慧,就能知道我在逗着它玩了,它根本追不上我!”云天舟冷哼一声,准备收掉僵尸的小命。

“云兄,上仙,三炷香时间快到了,天瑕的僵尸之身马上结束了,求你手下留情,让我跟他最后见一面吧!”这时候莫天瑜却跪在了地上,磕头替自己弟弟求饶起来。他是正常人,已经看出来云天舟实力远在僵尸之上,就算不杀,也完全不会有威胁。

“罢了,谁叫我一开始误会你是真凶了呢,便算还你人情了!”云天舟叹气收剑,又与僵尸玩了一小会躲闪游戏。时间一到,那僵尸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壮硕的尸身萎缩成了一具油尽灯枯的断臂老头形象,岣嵝着身子侧躺在地上喘息。

莫天瑜赶紧上前,跪坐在莫天瑕的旁边,将其抱在怀中,轻呼着他的名字。

“我就要死了吗?你运气还真是好,竟然有个修士帮你……”莫天瑕喘了一阵子,终于眼神恢复清明。他似乎还记得战斗的细节:“不得不服气,如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那么确实是你的实力比我强。但是……”

莫天瑕露出了一抹痴狂的笑容:“但我的路没走错!李铁头这样的人就不该存在镇子里!你知道吗,他已经开始着手要害姜大牙了!执行者就是那个李成!他已经从李铁头那里知道了自己私生子的身份,但是却仗着李老五不知情,继续为非作歹,让李老五去擦屁股,他又能是什么好人?!我杀他们,杀错了吗!难道真的要等他们暗算了姜大牙,害得姜家势力分崩离析,死的死逃的逃,再出手吗?迟到的正义算什么正义?”

“这个,这个……”莫天瑜本就心情激荡,现在哪有心情来辩这玩意,只是抱着莫天瑕说不出话来。

“当然不是了!”这时候,吃瓜群众云天舟看不下去了,看着莫天瑕望过来的眼睛,大声说道:“正义必须迟到,否则那就不是正义,而是预判!他没来得及去做的事,可能性再高,他也可能最后放弃!你不能因为还没做出来的事情,去定罪一个人,去预判说他必定做这件事!就算他做了,也要收集证据去惩罚他,而不是用自己脑补出来所谓确凿的证据!”

见莫天瑕真的用仅剩的生命力去认真听自己说,云天舟又解释道:“就比如我,在你虐杀李成那一晚,我已经全程窥见到了!第二天你哥哥出现的时候,由于长得一样,我已经打心底认定了你哥哥就是凶手!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敢回来,还不遗余力地去破案!所以我才决定继续看看,看看他有什么阴谋!直到今天晚上跟你来到了这里,你们两个同时出现,我才惊觉自己认错了人!若是在这两天我但凡想要自己去执行你口中的正义,杀掉你哥哥,那请问我执行了正义吗?”

“这……难道我错了?我错了吗,天瑜,哥……”气息衰败的莫天瑜带着一个没答案的结果艰难地闭上了眼睛。

“两生花影,孰是孰非?”莫天瑜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难道祖师爷,已经预见了今天的一切吗?那为何不阻止?为何!”

“也许你的祖师爷,他也不知道答案吧!”云天舟挨着莫天瑜坐了下来:“给我讲讲你弟弟吧!”

“谢谢,谢谢你。”莫天瑜抹了一把眼泪,娓娓道来。

二十年前,镇山道掌门莫道业与一束心境初期妖熊大战三日,最终将其斩杀。但正值壮年的莫道业也受了重伤,自感寿命最多十几年了,于是下山收徒。

说来也巧,莫道业走到半山腰,便发现山路上被人丢弃的两个孩子,当时他便注意到了这两个孩子中一个正常,而另一个没有影子!在使用各种秘法反复测试确认这就是个普通孩子之后,莫道业便将这两个孩子当成了接班人来培养。有影子的取名天瑜,没影子的取名天瑕。

天瑕从小便展现出了聪慧灵敏的天赋,深得莫道业的喜爱,可以说前十年,莫道业的心思全在莫天瑕身上,几乎将所学倾囊相授。而莫天瑕也不负所望,隐隐有些青出于蓝的势头。至于莫天瑜,则表现得十分平庸,虽说也不傻,但与莫天瑕就没法比了,莫道业也是秉着能学多少是多少的态度来教的。

这一切的转变出现在二人十岁的时候。

因为镇山先生也充当着纠纷裁决者的身份,有一天莫道业拿了一个难题考校二人。莫天瑕的回答,推断事件发展一点不差,并且给出了诛杀真凶的裁决。但莫天瑜思考了半天之后,只是说了一些初步查案的步骤。

莫道业动摇了。

镇山道不需要一个正义的刺客,需要的是一个公平的裁决者。

于是接下来的七年里,莫道业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培养莫天瑜上。而这一举动,却让莫天瑕误会是偏爱,所以更加地认真,也变得更加极端了。

最后莫道业临死时传位于莫天瑜,便是压垮他心中条条框框的最后一根稻草。从那天开始,莫天瑕仿佛憋着一口气,要用自己的方式,赢过莫天瑜。

但他不知道的是,十岁那年莫道业把莫天瑜叫到屋中:“天瑜,天瑕分析的事情,你不认同吗?”

“弟子十分认同,弟子也是这样想的。”莫天瑜恭恭敬敬回答道。

莫道业:“那你为何没有那样回答?”

莫天瑜:“因为别人可以这样想,也可以这样回答,但是镇山道不能。弟子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永远是对的,一旦弟子想错了……弟子要遵守规矩,拿到证据,根据证据说话,总不会错的。”

是啊,镇山道的规矩,是约束自己用的。莫天瑕或许可以通过聪明才智高效地处理事件,但规矩破坏之后,谁能知道哪一代的镇山道掌门,会不会乱用权力给别人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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