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回家去了,林海和孙山便回城。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直到要分手了,两人有些沉默。
“你有钱没有?”
“你有钱没有?”
两人沉默一下,突然同时问道,一怔之后,两人又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孙山道:“你孤家寡人,要钱做什么?等着发俸禄就行了。”
林海道:“那不是孤家寡人,才急着要钱办事吗?”
孙山道:“哦,你有人了?是哪家的姑娘?嗯嗯,呸,是得好好考虑才是,可如果是借钱结亲呢,还是算了。”
林海道:“怎么?不能借钱结婚?”
孙山道:“别提了,但是结婚这事,哎,不得不谨慎啊!我这家里本来有些家底,为了留京,花了不少钱,我在这里刚安顿下来,爹娘就给我结亲了。”
林海道:“去北方之前我去你老家见过你父母的,怎么没听他们提起?”
孙山道:“别提了,他们给我找了个媳妇儿,直接就从老家送京城,生了个千金,他们嫌弃没生儿子,又给我送来三个妾室,我,我这家里,每日里就是鸡飞狗跳,房子又小,三个妾都挤一间房,这……有一个已经肚子大了,每日里嫌被夫人欺负,要搬出去住,哎!我爹娘也要过来,和我一起住……”
林海笑道:“我怎么听说京城里当官的人人高俸禄啊!”
孙山道:“俸禄高也是真的,可开销也大,我们翰林院,那大学生一个个门庭高大,气派非凡,可家里养的人也多,我这新进的人,每日里就是整理书籍,写写公文,哪有什么油水?那些大学生还可以争一争科考出题和去外地监考什么的,我这每日里摸书的,有什么油水?”
摸书,公文……
林海脑子里一闪,道:“嗯,有办法,你们有没有印书作坊?”
孙山道:“这个吗?没有,不过我们长期有个合伙的作坊掌柜,替我们印一些东西,不过那是赵安仁赵学士负责,到不了我们手里,跟他一提,他还总说印东西要亏钱的。”
“哈哈,赵安仁,好好!”林海大喜,道,“走,我们去见赵安仁。”
孙山道:“怎么了?”
林海道:“翰林院里总有文人墨客印些经史子集自己的诗词吧?我们呢,也来印这些,别人都是收集整个的集子印,我们分开印,七日一份五日一份,诗词歌赋都行,朝廷不是有诋报吗?那过时没多久的诋报也可以出……”遂把前世所见的报纸样式和孙山讲了一番。
孙山家里本是生意人,听了有些激动,道:“是个办法!”
这见赵安仁不能空手啊,林海银子都给客栈了,还是孙山买了点糕点给林海提了,去见赵安仁。
有孙山带路,人就好找了。
赵安仁听说林海求见,居然出门来接。
他们这翰林院办公,和后世办公室隔间差不多,总经理有办公室,科员就一张桌子。
赵安仁把林海孙山引进自己“办公室”,寒暄一番,自然是你后来怎么样之类的话,然后就是要引见印刷作坊。
赵安仁听说,不停打量林海,道:“林探花,明人不做暗事,是吧,我们毕竟一起共事过,不要瞒老夫了,说说,有什么鬼主意!”
林海无奈,只得把办新闻纸的事讲了,那赵安仁不依不饶,又详细问了怎么排版,听完之后,哈哈大笑,道:“好小子,有你的,不赚钱也可以赚个名声嘛!你们等着,我去找人!”径自去了。
不一会儿呼啦啦进来一大帮人,都是他们翰林院的人,这些人都是饱学之士,林海只讲一遍怎么办报纸,这些人就沸腾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大干一场,当即就有人组稿,有人拿出诋报,有人拿出诗文,有人当场作诗,赵安仁立即就进宫去了,说是要报与皇上知晓。
这翰林院存着诋报啊!
一个老翰林道:“林探花,你看我这诗值多少钱?”把一张纸递给林海。
林海道:“这是卖报纸,不卖诗文,诗文按字算钱,每个字比之诋报钱肯定多些!”
“哦,那不如写赋呢!”
“不如写古文!”
……
林海拉了孙山到一边,道:“那么翰林院这些人都很穷吗?”
孙山道:“你以为呢?你看给你诗的那个,每日里就吃几个馒头加咸菜,衣服穿七八年前的。”
林海道:“有什么事我们再商量,这个事你要来组稿出版,才能多搞钱知道吗?那些人我看没做过生意,都没人问怎么卖卖多少钱,你也不要提,到时候只说让他们拉人写文章按字给钱就行,诗词钱可以多点,毕竟字少。”
孙山道:“好!诶,怎么卖卖多少钱?”
林海道:“先组稿,让翰林院出钱,算他们股份,先印一千份,让一些孩子去街上叫卖,我写个儿歌,叫《卖报歌》,你教孩子们唱,看看多少钱,这些都是本钱,卖的时候加点钱就行,这个要薄利多销,细节我们慢慢商量。”便告辞离开。
忙了一天,太阳都落山了,谁知到客栈那掌柜拿了林海的包袱,拦住林海道:“林探花,我们小本生意,这店钱真的拖不起,这是你包袱,你的房钱已经扣完了,不好意思啊!”
狗眼看人低,哼!
林海拿了包袱,这天气晚得快,还是去求求文秀吧!
到了净慧寺后院,找了个没人的墙壁,学了成龙大哥一个冲刺脚踏墙面,双手一扒,果然冲上墙头,抬脚,诶,上来了,哎,年轻就是好。
没人,正好跳下。
可这地方也大啊,文秀在哪里?
等等,有琴声!哈哈!
果然,在个亭子里,素素和文秀,这么晚还弹琴?这是干嘛?
文秀道:“天黑了,不弹了,素素,你去点灯,我回房去了。”
素素去了。
林海跟着李文秀,看她推开门进去,林海一步过去一把揽着李文秀的腰道:“打劫!”
李文秀吓了一跳,发现是林海,笑道:“快放开,这里是庵堂,别胡来!”
林海道:“这庵堂随便就放人进来,有什么用?它就是为了让我进来的,放开就是违背佛祖的意愿!”
李文秀道:“你怎么来了?”
林海道:“几天没洗澡,来借钱找地方沐浴去!”
李文秀急忙挣扎道:“几天没洗澡,脏都脏死了,还到处乱摸!我衣服天天换,啊,你手上是什么这么黑乎乎,是不是刚翻墙头了?快放开我!好脏!”
林海道:“打劫呢!”
李文秀大叫道:“素素,小满,小翠……玄雪……青……”
林海急忙缩手。
李文秀偷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