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茶时间很快结束,未花告了个罪便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留下另两人继续陪坐。
风风火火的,显然是打算自个去执行自己的计划,毕竟对自身力量的绝对自信让她无所顾忌,在外人插手之前摆平这个小问题是她对渚发起挑战的最佳机会...
博士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被一个拐弯遮挡住。耀眼的亮粉色确是公主与妖精的代名词,纵而是他,在凡世内,过去自忖时也常会反省是否太过渴求完美,但这一点不免会受某人影响...
是啊,她的确是人。
祂一如既往地不做评价,而剩下三位都认可了。
然抛开那妖精不说,博士自我质疑的种子萌芽地太早,以致连舰长都不能彻底消掉其影响,蓬蓬然如建木椿萱,成了个必修课,刷经验的好地方。
这并非孤例,先哲们受制于此的也比比皆是,而他们遭遇的绝大多数反馈都不是好结局。
无论怎么考虑,往往皆会棋差一着,这才是失败者最深恨的根由——以博士的视角,不能完美的解决全都是失败的作品,看遍上下七千年都捞不出来一个百分百的中正号,按拉帝奥先生的话,“负分,给我滚!”
“倒也非是极大值。”
系统反驳了句,以它读取祂“记录”的资料来看,并不存在彻底的一面倒情况,直白点说,多数预期与故事里的人根本摸不到这一层,如此基数就小得多了。
“你还不如不说话。”
博士对此嗤之以鼻。废话,他这么考虑便是拉着一堆废物好充当垫子,不然提起做什么?
此时第一轮的茶点都干净了,渚正在眼神询问他要不要女仆们再上一桌,那边当然拾掇的还有,要多少有多少。
“不了,吃太多会堵塞思路。”
饶是消化系统被剥离的现在,控制饮食仍是必要。连这点都做不到还谈什么铲平横亘在跨阶路上的礁石呢?博士并不同于舰长,那家伙是来者不拒,他好歹还是注意点形象的,而且咬嚼这一动作很费事,他不喜欢。
虽说给的这理由一听就是胡扯,但渚的确没有什么好接话的,便仅是拍了两拍翅膀,接着继续给三杯茶续上水。
系统优化过的茶叶当然不需要一堆器皿陪着反复上手法,毕竟博士也珍惜那么一点时间,问就是让她们露一手有何意义?泡茶他们大都需要在场等着喝第一“口”,不然还不如不喝;而点心时间纯是她们自己的,两者天差地远。
“在我的视线里,没有无存之事。”
多好的注解啊,既能潜藏自己的软弱无能,又可实打实地展现王霸之气,还能埋钉子绊线充当臭棋背锅,只要说出去,命运的流向自然会大幅遂意地偏折,但博士偏生不想说。
倒不是流向变动不需要言语工计这等三重限制与目录过于靠后须寻的小伎俩,他单纯不想用,懒得多说话。
渚和圣娅当然远远没进化到两人看着他的眼睛片刻即能读取出这多些蕴意的地步。换言之也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做到,按此规分凯猫亦然为人。
两个孩子既并无察觉到他的异样,就自按表象陪着他再坐一会儿,不说圣娅没什么实务在身,渚是特意排出了一天空档——代价是明天加班而已——来陪客,或者说在自己的地盘上做客。
阳光正好,正是该这样写意洒然的时节,世事无有拖累且又巡觅清净者多半也达不到独个的清闲自在身,毕竟饶是诸先贤一道帮扶着那也走不尽一抹斜阳的残晖所刻艽影,抬眼观星者不会少了,但飞起来的...人终归无法进化到那种地步,那样并不能称为人,必然会与世间决裂,而先不提有无意识到此,没有一位敢挑这个担子的,毕竟没谁(无歧视)会凭白挥刀将自己双腿一点点尽数割断,然后一口一口咬碎嚼烂吞下去。
然以上所述其实并不难。
无痛突破,哪来的这种好事?谁给的胆子敢这么亵想?没有赴死的勇气,啥都别提,破而后立形容的太过束手束脚,又或者文明本身不愿意死而后生。
这个问题当然会迎来解答...他们几位都在等外援到时候给出圆满的答卷,毕竟都各自给出了评判与预演,不会错。
握拳轻磕了磕桌子,博士再度放下茶盏。此已是第五杯,这盏不大不小,品时包唇敛津一握手,量身为他专订的么,每一次喝五个便算好了——当然大茶会没限制。
接下来就是予她俩的时间,有什么想说的就在这后园里说即可,想做什么就和家长报备,得了点头,做起来心里不是有底了?
不过这只对渚而言。圣娅是无所谓的,她意思是反正她并不怎么露面,直接入住夏莱也没事,在哪里睡觉不是睡?她盯准了博士那张大床最里头的位置了,且也打定了主意以后有需要可让自己的人发委托在墙上造些辅助的设计,博士不会吭声的。
要问他这排轴的本事,博士这个名字自不必多言,而他也是跟人家“开过眼界”而学了两手的,折射到现在,排千步棋便不得不成为家常便饭,地位相当于“每日登录”除外最简单的任务。
当然,这种自信建立在还没出象牙塔便排出来一整个大纲的情况下。只有大纲是没必要填充细节,毕竟那不重要,自有现实自行反馈;且欲以人身与之自缚同等于自觅道山,怜惜羽毛似他岂会如此不智?
但话又说回来了。
世上不存在无解的棋局。新的变量只是不曾出现在眼界以内,这是执棋者的问题不是棋局的,就祂“已知”的一切兼建立在前者之上推得的“预知”以内,皆是如此——几位一并相信黑团子绝非终焉的代名词。
博士的确是这样的。说的大概易懂点,便是既有倾吞四海之力与理,偏生要执着地一点点修正世界地势与印象里的参差,一笔一划绝无懈怠,任何胆敢阻碍者都会列入脚下用以垫土的肥料的那种疯子,直到世界重新光复,回归它该有的样子。
执棋者最忌讳的便是趑趄不前,尤其是为外物所引起,更甚者是手上的棋子而成。
存在的价值绝大多视其本身的“折现”和位置综合而定,超脱出去的是另一种考量,祂大抵是也摸不到了;而可讨论的部分都在眼前,看到了多少是个体的能力。
如眼下对渚而待的小小舞台。
博士并不会对自家孩子有额外的情绪与评判,概因她们只是供以提供“情感归属处”的工具;又兼计较这些显得低劣,是故他绝不会笑话她们的理想国或空想计划或缠绵的爱意或自以聪明的小把戏等等,都能容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