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寒风中冻的瑟瑟发抖,却也不敢出言抱怨一句,终于,视线当中出现了大量人影。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身穿黑红甲胄的御林军,他们分散站成了两排,领头骑马之人,更是御林军的三位副统领之一,官拜正四品的中郎将军贾四象。
中间则是由八个人抬着的赤红玉顶的官轿,身后还有许多人马,他们扛着四个数米之高的木匾。
分别书写着“肃静”和“钦差”二字,所有人加在一起,足有一百多,左侧有人手拿铜锣,走一会就敲上五下。
按照大庆法制,此锣响起,代表着所有人都要回避,不可冲撞分毫,五响是基础,七响则是警告,一旦九响,就代表事情很严重,有人要死了。
钦差卫队距离龚洁等人,还有二十米左右,缓缓停了下来,龚洁他们立刻过去拱手行礼。
“辽云巡抚龚洁,及诸衙同僚参见钦差大人!”
轿帘缓缓被掀开,走出一道瞧着二十多岁的俊朗年轻人,身穿朝廷特制的钦差官袍,正是驸马袁野。
看了眼龚洁等人后笑着抬手。
“诸位大人快快免礼。”
接着一位面容白净的太监,来到了他们面前,将手中金黄的圣旨展开。
“辽云巡抚龚洁,及其一众官员接旨。”
龚洁等人闻言立马双膝跪地,太监的声音随之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
朕膺天命,统御万方,夙夜孜孜,唯念苍生疾苦。
辽云居北,振长策而都上京,然境内突现神龟驮碑之异象,碑文直指官吏贪渎,漕银亏空,草芥人命诸恶。
遂至上干天和,引龙王震怒,此乃天心警示,朕岂能姑息。
特遣钦差大臣袁野,持尚方宝剑,总览刑名钱粮之权,查察大案,凡涉事官吏,无论品阶,皆可拘审问罪,若有贪墨欺民者,即削职抄家,依法论处。
其罪尤重者,暴尸三日,传首九边,使天下知朕法度森严。
尔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须一切谨秘配合,特令钦差袁野,擢为辽云大都督兼晓果大将军,提调辽云一切军政要务,赐便宜行事之权,所到之处,如朕躬亲!
——钦此”
“臣龚洁,接旨。”
听完圣旨内的内容,再看了下眼前的阵仗,龚洁等人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但无论如何,要先把圣旨接下来再说。
此前大庆虽然也有过,钦差去地方办事的例子,但朝廷从未给过如此大的权力。
尤其是最后一句,所到之处,如朕躬亲,并将袁野擢为大都督和晓果大将军,提调辽云一切军政要务。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也就是说,今后他们在袁野的面前,将没有任何一点反抗能力,否则就是抗旨。
袁野甚至有直接调动卫军的权力,在这一刻,即便是镇守白龙关的武国公白天雄,都要听他的。
在龚洁等人的陪同下,钦差卫队终于进入了乐昌府中,沿途百姓纷纷跪在地上,派头拉满了。
李卓他们在不远处的一家酒楼上吃饭,此刻所有食客目光,都汇集在了大街上。
“大丈夫当如是!在下此生若是能有一次当钦差的机会,真是死而无憾了。”
“听说这次的钦差是当朝驸马,也不知他可否解决我辽云的诸多问题。”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李卓脸色倒是很平静。
钦差第一天过来,龚洁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吃好休息好,所有一切都已安排好了,钦差卫队下榻之地乃是辽云的九云馆。
此地是衙门专门用来接待上官之所,属于档次最高的官驿,皇帝来了也是居住在这。
宴席早已准备好,他们一进去就可以开始了。
“钦差大人,您一路远道而来辛苦了,下官等人略被薄酒,为您接风洗尘。”
龚洁坐在袁野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其余的大人们按照身份依次落座,当然,县令是没有资格坐在此处的,最起码也得是四品官才行。
身为巡抚的龚洁,率先端起酒杯敬向了袁野。
在大殿的中央,还有身材相貌俱是绝佳的几名女子在起舞,伴随着悦耳的丝竹声。
这些都是招待上官的标配,不管在哪都是如此。
袁野此番奉旨钦差来辽云,连他自己也万万没想到,但紧跟而来的就是兴奋。
虽然他和公主二人十分恩爱,驸马身份也足够尊贵,可这种日子过久了,也难免有些无趣。
此番离开上京之前,皇帝和太子都找他单独聊了一次,他的父亲更是再三叮嘱。
袁野没有当官的经历,但自小耳濡目染之下,对里面的门道也算是颇为清楚。
当即也笑着端起酒杯,笑呵呵的看向龚洁。
“抚台大人客气了,本官这一路坐轿而来,何谈什么辛不辛苦,一路上所见所闻,到是令本官涨了不少的见识。”
闻听此话的龚洁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初次见面,大家都是一团和气,就算后面要撕破脸,也不能一上来就掐起来。
“原本漕运总督肖大人也是要与我一同前来的,可临行前他突然染上了风寒,实在不方便,对了,辽云的漕运道是哪位?”
吃着吃着,袁野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句,并点出一个人的名字。
郭庆连忙起身站起,恭敬对袁野行了一个礼。
“下官郭庆,添为辽云的漕运道。”
郭庆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看上去就像个老好人似的。
袁野看了他一眼,忽然拍了下自己脑门,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对对对,瞧本官这脑子,方才在城门口郭大人已经说过,看来这酒是不能再喝了。”
郭庆张口,龚洁等人自然是没意见,虽然心中有些不悦,因为他们原想直接将袁野灌醉,杀杀他的气焰。
“郭大人,本官临来之前,特意从吏部看了下诸位的档宗,没记错的话,郭大人是天景十五年的进士吧。
曾经还在翰林院当过庶吉士,后来因在漕运方面有独到见解,被当时漕运总督徐大人看中,调到了漕运督办,后来还成了徐家的乘龙快婿,是吗?”
郭庆见袁野将自己的底给当众扒出来,有些不悦,但也只能强忍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