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淮打开沈星河的信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平日里这丫头都是给他一句话,最多一首诗的字数。
上回沈星河给他写这么长的信,还是偷偷跑去土匪窝让自己去帮忙剿匪的那次!
打开信的时候他的心都是悬着的。
第一句:一切安好,不必担忧。
这丫头,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心细的很。
他快速的从头至尾浏览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危险的事情发生,才坐下来重新看。
沈星河絮絮叨叨跟他详细讲了孩子们的情况,这才开始说军营里的事情。
这一刻他很想她。
小丫头从没亲历过战争,这一次却杀了三十多个人。
十岁那年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躲在被窝里抖了一晚上。
不知道星河有没有偷偷哭?
她那时一定很怕吧,可她又是太子,不能表现出一点点恐惧,也不能跟任何人说。
好想抱抱她……
信的最后写道:山河远阔,人间烟火,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透过信纸,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半夜睡不着觉,抖着左手给他写信的小丫头……
后面还有两张孩子们的信,衡儿写了很多新鲜事,俩小的不会写字,只在末尾一人按了一个黑漆漆的掌印。
江予淮唇角微勾。
随即提起笔来给沈星河和孩子们写回信。
幽云城是他长大的地方,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样子,一点点讲故事一样写给沈星河。
比如城南的客栈旁边有一家馄饨摊,味道非常好。
甜水巷有一棵大枣树,他每年都带着同龄伙伴去偷枣子,被狗撵。
后来听说打狗要戳皮炎子,他们又杀了回去,再一次被撵。
他想用他的方式安抚她。
“江晨凌风,进来!”
“主子!”
“马上去安排,速战速决!”
“是,主子!”
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快速去到她身边的方法。
江予淮先去负责茶叶生意的谢雨跟前,这是自己人,江予淮跟他安排了接下来的潜伏计划。
随后走过场一般去了盐矿装模作样查了账,巡视一圈。
接到凌风的信号之后,才去找漕运负责人赵华。
赵华一见到江予淮,笑得谄媚,“哎呀,什么风把九千岁您给吹来了!”
江予淮如同往常一样没给他一个眼神,径直去了正堂上。
撩袍坐下之后,江予淮正色道,“江某奉陛下之命,来查账。”
赵华脸色微变,“九千岁请移步书房,小人这就派人将账本送过来!”
江晨和凌风一起跟着进了书房。
赵华命人给三人都上了茶水,并且给江予淮塞了一大叠银票,陪在跟前小心翼翼的探问着陛下的目的。
江予淮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赵华有几分坐立不安。
“江侍卫、凌侍卫请用茶。”
江晨和凌风如同雕塑一般站在江予淮身后,动都没动一下。
气氛正尴尬着,江予淮突然痛苦的捂住了额头趴在桌上,甚至隐忍一般将胳膊下的桌子拍了个粉碎。
吓得赵华一哆嗦,往后退了好几步。
“九千岁这是怎么了?”
江予淮发疯似的开始砸东西,江晨凌风想要控制自家主子,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紧接着,江晨和凌风也同时有了反应,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江予淮砸东西的间隙,把自己撞在书柜上撞晕了!
赵华紧张的往前挪着脚步,身躯前倾查看他们的情况,并试着叫,“九千岁!您这是怎么了?”
“江侍卫、凌侍卫!可要小人去找大夫?”
他试探着踢了一脚凌风,确定一个都叫不醒的时候,赵华才舒了口气。
凌风:……!敢踢老子!
赵华脸色一变沉声吩咐道,“来人!去告诉韩大人,搞定了!”
“是!”门外的人应道。
赵华转身回来,拿起刚刚给江予淮的那一沓银票甩了甩。
嘴里念念叨叨,“狗屁九千岁,拿个鸡毛当令箭!得罪万岁爷,这下九十岁都活不到了吧!”
殊不知,在他拿起银票的时候,方才明明晕倒的人却猛地睁开了双眼。
并且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的背后。
“活不到九十岁的人肯定是你……赵华。”阴森森的声音在赵华的脑后响起。
赵华的魂都吓出来了,瞬间双眼瞪圆汗毛竖起,心跳仿佛暂停。
头都还没扭过去的时候,锋利的匕首划过了他的喉咙。
那仿佛停滞的心跳这次真的停了。
江予淮嫌弃的在他的背上擦了擦匕首。
凌风很有眼力见的将赵华尸体丢在一边,“敢踢老子!这就是下场!”
捡起那一沓银票,将上面两张染了血的丢掉,其他的都揣进怀中。
他要留着给小主子们买好吃的!
外面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三人对视一眼做好了准备。
韩世英推开书房门踏进来的一瞬,高处的凌风将手中的药粉精准的弹出去。
韩世英没走到第三步就跟面条一样软倒下去。
“统领!”
他身后跟着进来的四名侍卫没有准备,被这一幕惊到。
还来不及做什么,电光火石间都被江予淮和江晨解决掉。
书房门重新关上,凌风拖死狗一样将韩世英拖起来,丢在椅子里。
他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夸太子殿下的药好用了。
跟韩世英这种级别的人对上,他都没有十分把握拿下,毒药是个好东西!
中了沈星河的软筋散,人会变成一滩烂泥,椅子里的韩世英不受控制的往下滑。
除了眼睛之外,浑身没有一处能动。
他恨恨的盯着眼前的江予淮。
似乎是看出他有话要说,江予淮示意江晨给他塞了一粒药丸。
算解药,但是只能微解,能说话的程度。
“江予淮!陛下猜的没错,你果然没中毒!”
“我中没中毒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中毒了。”有什么办法,媳妇儿怕他吃亏,怕他浪费力气,专门给他带的呢。
他要把凌风留给沈星河她都坚持不要,生怕自己遇上麻烦身边没有帮手。
星河好爱他……
“阉狗就是阉狗,用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手段!”韩世英气得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