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被omega注视时,沈祈谦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先溢出一阵罪恶感。
手搭在门框上,放低了声音跟他商量道:
“不能,很危险。再等等好吗?”
地下赌场充满了血腥和暴力,目的是让客人们彻底释放压力,沦为野兽。
盛意轻叹了口气。
“好吧。”
“那你可以早点回来吗?楼上他们老是吵架,我一个人在家里很害怕。”
“昨天我在房间里看到了虫子。”
沈祈谦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按捺住想触碰他柔软金发的冲动。
“好,可以。”
从外面仔细将门锁好,下楼的时候沈祈谦揭开了抑制贴收进黑包里。
站到楼下,沈祈谦盯着那盏亮起的灯看了会儿才离开。
地下赌场里有些项目已经开始,沈祈谦轻车熟路去了换衣室,从柜子里取出自己的护具。
拳击项目的负责人叫豪哥,跟沈祈谦是老熟人。
直接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嘴里还叼着一根烟,掏出烟盒递到了沈祈谦面前。
“来一根?”
沈祈谦在检查护具,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戒了,哥。”
豪哥把烟盒盖上,猛吸了一口后烟夹在指间。
“唷,那可真是稀奇。”
在地下赌场混饭吃的日子太苦,大部分人都有烟瘾酒瘾。
之前沈祈谦也是这样,上场前先点一根烟,就最便宜的那种,抽起来还有些呛。
靠着廉价的烟酒,获得廉价的快乐。
沈祈谦把护具绑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哥,今晚几比几?”
豪哥把烟末端戳在墙壁上一碾,说出了今晚的比分,拍着沈祈谦的肩说道:
“好好打,亏待不了你。”
豪哥在地下赌场干了十几年,很了解顾客的心理。
不止要让顾客输,还要让顾客输得抓心挠肝,认为棋差一招。
会赢的,下次一定赢回来。
场上死过那么多个拳击手,只有个沈祈谦让他最满意。
打完三场,沈祈谦从豪哥那里领了钱和药。
今晚结束的有些晚,他打算先回去再处理伤口。
推开门,果不其然看见omega又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
他似乎是很怕冷,把沈祈谦一件外套裹在身上。
沈祈谦自己去了阳台,刚拧开消毒药水,阳台帘子就被人从外面撩起,一张很漂亮的脸出现在了他面前。
“沈祈谦,你回来好晚。”
抱怨的话说出口后,盛意鼻子耸动两下,闻到了空气中很浓的血腥味。
抓住沈祈谦的手,强迫把他身体转到了靠近路灯光的那一边。
沈祈谦抬起手掌遮住了这个omega的眼睛,低声道:
“没事。”
血液溢出携带着少量信息素,盛意呼吸有些困难。
沈祈谦下意识伸手去检查了一下腺体上贴着的抑制贴,确定没问题才扶着盛意的手臂问:
“怎么了?”
盛意强忍着不适摇了摇头。
“我帮你吧。”
不等沈祈谦回答,盛意用镊子夹住纱布,放在消毒水里浸湿,涂抹皮肤上的伤口。
昏黄路灯光下,沈祈谦只能看见盛意那双浅蓝色双眸,逐渐溢出碎钻一般的泪。
胸前传来陌生的酸胀感,沈祈谦用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潮湿,低声道:
“别哭了。”
盛意吸了吸鼻子:“抱歉。”
消毒水接触到伤口,好像能听见滋滋冒泡声。
盛意的手控制不住发抖。
沈祈谦拿他没办法,就问道:
“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能上场的拳击手基本上都是Alpha,偶尔也会有beta,强健的体魄是基本要求。
所以地下赌场为他们准备的药物效果都很强,不顾死活的那种强。
“我可以做好的。”
盛意坚持,沈祈谦就由着他。
疼痛是药水接触伤口带来的,不管动作再怎么尽可能温柔都无济于事。
可这一刻,痛觉似乎真的消失了。
弄好后,盛意用手背抹去眼泪。
“我觉得你带回来的自然食物也挺难吃的,以后别带了,我喝营养液。”
沈祈谦把手帕递给了他,低声回答道:
“没必要。”
盛意用手帕擦干净眼泪,看着他问道:
“我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对吗?”
omega的态度很认真,沈祈谦也慎重起来,否认道:
“没有。”
“我说没有,意意,不要自己乱猜。”
“是我不好,我应该在外面处理好再回来。”
泪水模糊了盛意的视线,他抓紧沈祈谦的衣服,哭得有些喘不过气。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今天的意意不对劲。
真的很不对劲。
沈祈谦扶着他的腰,另外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问道:
“有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过去了很久很久,盛意才终于调整好情绪,打开了客厅那台电视机。
这个时间正在播放新闻。
下一任理事长候选人盛议员在公开讨论会上发表‘omega存在的意义就是被标记’言论,引起轩然大波。
前不久刚曝光出,盛议员的小儿子患有先天性信息素缺失症,终生无法被标记。
而盛议员的妻子曾经是帝星首富独女,为了家庭放弃了事业。
一句话,抹消了两个亲人的所有。
电视上还在播放有关这种罕见基因疾病的讨论,有出自某研究员的官方数据表示,这跟母体脱不开关系。
而这一项数据,是由盛议员亲自宣布的。
客厅灯已经被修好了,不太亮。
沈祈谦突然明白这个omega反常的原因拿起手边的一个杯子,对准电视屏幕砸了下去。
不忘伸出手,将盛意拽到自己怀里,捂住了他的眼睛和耳朵。
电视被砸坏,新闻声停了,盛意只能听见这个陌生Alpha的心跳声。
良久后,低沉又坚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属于你的人生,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你去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