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
景泰清的声音飘散在安静的寝室内,不远处的阳台一阵风吹进来,刚换过的纱帘卷起。
他的眼睛跟着闭上,又迅速睁开,坚持着作为“哥哥”的尊严。
傅枝仿佛看不到他的动作,指尖再次收拢,扣的更紧了一些,卫衣袖子下滑,露出黑色的S级Alpha监测腕表,步步紧追,幽静的眼眸下垂。
“哥哥,我们去哪里庆祝?”
“今天对我很重要。”
恋爱的第七天,一周?
很重要…如果回答不好…
适应了一周,景泰清总算对现在的关系逐渐习惯起来。
聪明的人,有聪明的回答,“你想怎么庆祝,我听你的。”
傅枝眼梢上挑,并不回答,“先亲我一下。”
他们住的是套间宿舍,隔着一道门是另外两个室友交谈的声音,景泰清的长相偏向静气,此时此刻抿着唇,眼睛乱看,自己的耳朵好像更热了。
“你锁门了吗?”
“锁了。”
他一点点挪过去,用手指勾起傅枝的Alpha隔离颈环,犹豫了一下,亲了亲傅枝的唇。
“好了。”
傅枝收起紧抓的手指,一道声音落在耳边,“去九街吃,我订好了位置,今晚跟我回公寓。”
“今晚?”
“对,有什么问题吗?”
傅枝看了一眼手机,“明天上午没有课。”
景泰清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头低了一下,装作平静的看过来,“没有问题。”
他对上傅枝的目光,残忍落下一句。
“我也有要求,只能一次。”
怎么说呢,嗯,哥哥还是哥哥。
傅枝乖乖的笑起来,拉着景泰清的手出去了,“好。”
…
容城中学,正是热闹的体育课,草坪上不少人聚在一起踢足球。
林意锦懒懒的趴在栏杆上,双手捧着脸颊,背靠着晒太阳,蓝白道校服衣角随着风舞动,他很不经意的看了一下旁边立着的傅溪,“溪溪,你不用整天跟着我。”
“是吗?”
傅溪合上书,比傅枝小两岁,个子长得和傅溪一样高了。
他的掌心还有伤,刚缠了几天纱布揭开,一道长疤,格外明显。
林意锦眉心一跳,狐狸眼在此停留,一向能言善道,现在像是不会说话一样,“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掏出口袋里的祛疤膏,嘟嘟囔囔的用指尖给傅溪抹上,“早点去掉,去不掉,我带你去做美容手术。”
“我是觉得你整天跟着我,影响学习。”
少年碧绿色的眸子落在深棕色的发丝上,阳光一照, 衬得泛着金色,很像他放在书桌上的毛绒小熊,“不影响,我习惯了。”
几米外的草坪上,有同学聚在一起,小声说道,“你看见没有,林美人心疼了。”
“我算是看出规律了,林美人对傅溪永远没办法。”
“傅溪整天冷冰冰的,只对林美人笑。”
“磕到了。”
手机震动,林意锦掏出手机,收到了隔壁班同学的信息,约他晚上组团打游戏。
明天是难得的休息日,不用上课,也不用去拍戏。
林意锦想了想,回了同意。
关于游戏,他们都是跟着明子瑜学的。
在小一辈中,傅溪的综合操作水准最好,傅枝反而是喜欢扛在前面硬冲的那一位,林意锦不好不坏,稳稳的卡在中间。
林意锦把手机挪到傅溪眼前,“我今天回去要上游戏,你来不来?”
“和谁?”
“蔺阳羽。”
傅溪碧绿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像是森林里用来伪装的绿色,他忽然唇角上扬,指骨跟着响了响,“我来。”
莫名其妙的,林意锦忽然觉得有些冷,他缩了缩手,拿起手机点和蔺阳羽约了时间。
一旁的傅溪盯着书。
不知为何,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蔺阳羽,曾经在小学和林意锦做过三年的同班同学,关系不错,常年保持着联系。
晚上七点,傅溪在林意锦家用晚餐,最近林栖川和费渡山都在家,林意锦出事后,只有林意锦表现得一如往常。
林栖川带林意锦去过心理诊所。
检查结果显示,林意锦没有问题。
晚餐时间结束,傅溪和叔叔们打完招呼,拎起自己的书包,准备回家。
林意锦抱着热水杯喊住他,“你不和我一起玩吗?”
“我回家玩,今天想回去洗澡。”
小狐狸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傅溪背着书包回到隔壁,脸颊气鼓鼓,以前傅溪是会在他卧室洗澡的,忽然客气什么。
晚上八点,上游戏。
傅溪没吹头发,他披着一条毛巾,潮湿发丝往下掉着水珠,少年五官俊挺,碧绿色的眸子泛出一种幽寂感。
他唇角一扯,靠在椅背上,冷眼旁观游戏上的两个小人对话。
一个转身,林意锦换了一套小狐狸的时装,跑过来对着傅溪的人物蹭了蹭。
[傅溪,溪溪,你在吗?]
[在吗在吗在吗?]
[给你三秒,不然!我不理你了。]
[三…]
[二…]
小狐狸敲起键盘来非常快,一溜字冒出来,咔哒咔哒的响,听起来还有些清脆。
[。]
[在]
蔺阳羽跟着说了一句,“我们开始玩吧。”
他和林意锦是朋友,也认识很多年了,平常最看不惯傅溪了,装高冷,还有的时候装绿茶。
偏偏林意锦看不出来。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傅溪的时候,他们才几岁大,约定周末来游乐场玩。
这一年,傅溪还在国外念书,不说话也不笑,只跟在林意锦的旁边,手指攥着林意锦的衣角,软声软语的喊,“意意哥哥。”
“好久不见…”
“想你。”
蔺阳羽刚刚被妈妈牵着手走过去,感觉自己被瞪了一下。
他再次抬头,咦,人呢。
林意锦拉着傅溪,“我弟弟,溪溪。”
“溪溪,这是我的朋友,和我一起上学的。”
只见,傅溪往林意锦的身后躲了躲,一声不吭的盯着他,仿佛蔺阳羽做出什么事情一样。
紧接着,妈妈拍了拍蔺阳羽,“弟弟害羞,你要多照顾他。”
蔺阳羽:“……”
性格热情的蔺阳羽第一次碰壁。
得了,他和林意锦是兄弟就行。
第二次见面,林意锦骑自行车带着傅溪来公园,他们一起玩游戏,蔺阳羽还带了自己弟弟过来。
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刚刚让弟弟和傅溪玩没有多久,弟弟哇哇哭了,傅溪靠在林意锦的肩上也哭。
弟弟:“他不和我玩。”
傅溪:“我找意意哥哥玩。”
蔺阳羽抬头,只见林意锦抱住比他高比他小半岁的专属弟弟吧唧亲了一下额头,“乖溪溪,哥哥收拾好风筝,我们一起放风筝。”
这件事结束后,蔺阳羽自觉地不和傅溪同一场合出现。
直到几年后,蔺阳羽带着弟弟来学校附近的文具店买新书包。
他看到气质冷冽的混血少年站在林意锦身边,他双手插着口袋,像是一只在林意锦身边跟随缠绕的蛇,尤其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很是符合。
林意锦拿着一个卡通本子。
傅溪抬起手臂,让他放到篮子里。
林意锦很有规划的划掉必买物品,他抬起头,每一个都拿了双份,很喜欢在傅溪面前当哥哥,狐狸眼上扬着,“你还想买什么,哥哥都给你买。”
“我想要糖。”
傅溪指了指前面的棉花软糖,一向冷清的声音放缓,茶里茶气,视线很不经意的看向了蔺阳羽,“意意哥哥,我没有吃过。”
不远处的蔺阳羽扯着弟弟袖子走。
远离是非之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