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港,绯云坡,码头。
“夫君~真的不随妹妹我一块儿离开么?”
“妹妹,俺老猪有那尘歌壶,你有那洞天关牒,咱们随时都可见面,勿要挂念。”
天蓬轻抚柊千里(紫蛛儿)的及腰长发,一脸深情。
“是么?”柊千里伸出手,划过天蓬的脸,轻轻揪着他的耳朵向下拉,“可不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醋味十足的话语令天蓬身体一颤,冷汗不止,眼见千里那意味不明的笑容,他倒是脸不红、话不乱。
“我哪里敢呐,娘子?就俺老猪这副丑样,有谁会看得上俺?”说着,天蓬摇身一变,浑身泛起黑烟,只一眨眼,又变回了那只矮矮胖胖、又丑又萌的野猪。
“俺老猪年纪也大了,精力也不复以往那般旺盛,妹妹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八戒信誓旦旦的拍着大肚腩。
“哼~”千里半蹲下来,将小野猪抱在怀里,揉了揉八戒的肚腩,顺手掏进了八戒的裤裆里。
八戒倒吸一口凉气。
“没关系哦~我看的上哥哥就好啦!而且呢~哥哥的精力还是很充沛嘛~别忘了每天晚上都要去壶里一叙哦~”
千里不断的往猪耳朵里吹着气儿,细语轻声道,好似那勾人心魄的小妖精——她还真就是!
这让八戒心里痒痒的,嗓子眼儿里发出哼哧哼哧的低吼,但码头人多眼杂,实在不好发作,只得连忙挣扎着跳了下去。
“好妹妹可饶了俺老猪吧!我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八戒捂着腰,连连求饶道。
“不行!”千里举起双手比了个叉,“今晚哥哥便要来到壶里与我共度良宵,否则的话...”她摆出一副你懂的眼神,便毫不犹豫的登上了死兆星号,扬长而去。
徒留八戒瑟瑟发抖的捂着腰子,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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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花洲,望舒客栈附近
“没意思,一点也没意思。”
披着件破布纱,敞胸露背,浑身赤红、顶着牛角踏着牛蹄的夜叉小伙儿看着伸展开的右手心上的三昧真火,百无聊赖的握拳,熄灭了那团火焰。
视角放大,只见遍地残烬,空中弥漫着焦糊气味,空中依然保有令常人汗流浃背的温度。
“我倒也是佩服你,一声不吭的闷了几千年,你家主人还时不时地夸奖你。”
说到这里,红孩儿不由得想起夜叉一族被毁灭的原因,面色晦暗——但介于他的脸比关公还要红,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出来他的面色变化。
“守护璃月,本就是我等仙众之职责。”
一道青黑残影瞬间出现在红孩儿身后,竟是一青发金瞳、面容俊秀、手持一杆翠玉长枪的少年仙人——魈,他也是一名夜叉,璃月仅剩的最后一名夜叉。
若从这一点来看,红孩儿与魈倒确有相似之处,但就生理构造而言,他们并非同一个物种,只是都用了夜叉这个名字。
“邪祟再弱,若不加以处理,便不可避免的会危及常人性命——”
“行行行行!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红孩儿不耐烦的打断了魈的解释,“你对那岩王帝君...可真是忠心呐,像狗。”
“自从帝君大人拯救了我们夜叉一族的姓名,我们的命便随时可以为帝君大人献出。”魈冷冷说道——别误会,只因魈业障缠身,多年杀伐,导致他的气质与语气总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你们倒是碰到了好主人。”红孩儿冷笑一声。
“你...莫要难过。”魈走了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拍红孩儿的肩,安慰道,“若有危难,可唤我名,三眼五显仙人,魈,定来助战。”
魈虽然并未从红孩儿提起他的身世,只是有时钟离会与行者、八戒共宴,他则是陪侍在侧,谈及有关夜叉的话题时,二位贵宾倒是略微提了一嘴——红孩儿所属的夜叉一族被名为灵山的势力背叛,除却其母,尽数死绝。
魈从未想过帝君有一天会背叛他,背叛璃月,只是稍微代入一下红孩儿,便觉不寒而栗。
再想想近来须弥就已经被名为佛教的力量渗透改造,而璃月与须弥接壤,实在是很难不令他心生警惕。
“切,你这大忙仙还是在你这一亩三分地儿里好生待着吧。”红孩儿摇了摇头,打掉了拍在他肩上的手。
少年仙人一双金色瞳孔黯淡些许。
“真到了老子扛不住的时候,我当然会把你叫过来抗压,你可没有拒绝的权利!”
魈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红孩儿。
红孩儿则是大大咧咧的勾住魈的肩膀,“你这活计虽然无聊,不过有你作陪,倒也还好。走,吃个饭先?”
“恩。”少年仙人点了点头,与最后的王族血脉一齐走向那望舒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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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来海,孤云阁,最高点。
“你看那里,当年摩拉克斯那狗娘养的把我镇压下去的地方。”
九头坐在悬崖边,抬手指着不远处海域的某处。
他的背后,亢金龙默默的站在那里。
“恩。毕竟摩拉克斯冠以武神之名,你的失败情有可原。”
这二人的原身,是漩涡之魔神奥赛尔以及眷属跋掣,是夫妻...不,用词要严谨些,前夫妻。
两月之前,亢金龙转生在了跋掣身上,得知自己有一个不是人鬼不是鬼的丈夫,心情极差,却碰到老邪教头子黄眉。
黄眉这货蛊惑人心有一套,不怕说真话,也不怕说假话,就怕真假参半,分辨不清。
当年,寻猴儿心切亢金龙就是那样着了黄眉的道,成了他的弟子——这算得上是黑历史了。
那黄眉毫不犹豫的将她再次摄入人种袋,只见一颗舍利子绽放着辉煌的光芒,意图改变她的意志——近乎无效。
同样的当,她不会再上第二次。
只是来便来了,自己也找不见行者等人的踪迹,不妨就这样将计就计,假装自己再次被黄眉蛊惑,待到日后...
加倍奉还!
“二十八星宿之一的亢金星君,竟阴差阳错的成为了我的妻子...哈哈哈哈!”九头大笑起来。
“你想怎样?”亢金龙冷淡应对。
“不怎么样!”九头头也不回道,“世人皆知,当年取经人西天取经,碰到黄眉那废物点心的金铙儿,全都遭了殃,连带着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十八珈蓝,二十八星宿,只有你亢金星君愿意用自己的角顶开那金铙儿。”
“所以呢?”亢金龙依旧冷漠。
“你知道的,那小猴子终究不是那死猴子,他甚至当着你的面了了先前的情账。”九头幸灾乐祸道。
“与你何干?”亢金龙冷着脸。
“啊啊,别误会,我可不想跟你整什么再续前缘的套路。”九头摆了摆手,“只是作为过来人,我只想奉劝你一句,趁早放下吧。”
亢金龙摇了摇头,“纵然他不愿承认自己是那猴子,可他依然在做大圣会做的事,这就够了。我知他心有所属,我只求能伴他身侧,便已足够。”
“......爱易逝,恨常变,那小猴子却跟那死猴子一样一般顽固,我也不多说什么,你不要后悔便是。”九头甩了甩八个脑袋,洒脱道。
“我倒是听说你九头虫是那万圣公主的赘婿,只怕你是早想拜托我,与她和好如初,好做那偷鸡盗狗之事?”亢金龙回怼道。
这回九头则是要了命一般晃了晃九个脑袋,“只怕那小猴子扒了我的皮,可不敢再干哩!莫说再续前缘,天王老子都被那小猴子阴了一手,跟着碧波老龙不如跟着那花果山的猴儿!”
亢金龙失声哑笑,“倒是个识抬举的!”
不似夫妻,不似朋友,这二位倒像是姐妹儿一般,唠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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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陇埠,戏台
“金鹏!弥怒!伐难!应答,听令!”
“此番一战,依计行事,切忌相互照应!”
“末将竭力坚守,定当竭力一战!”
“我将不辱使命!”
“伐魔救难!”
“誓死守卫璃月!”
“金鹏,此处有我,去帮心猿!”
“金鹏!我攻其左翼,你击其右臂,夹击他!”
“魈!妖邪不除,璃月难平!”
“金鹏啊,妖邪一日未除,夜叉使命不止!”
“金鹏,莫忘峥嵘,守护璃月!”
“魈,此生可有憾呐?!”
“我们的意志全部都交付于你了!”
“金鹏!”
“降魔大圣,醒来!”
“契约已成心无悔,只身当关坚壁垒。千载傩舞魔余溃,和璞鸢落震敌退!”
一曲终了,众看客欢呼叫好。
“小友,这新出的《护法夜叉记》,你觉得如何?”观众席位的某处,绝赞任职中的往生堂客卿看向旁边一同就座的行者。
“情节跌宕起伏,戏子唱腔感人,声乐演出完美,实在是上乘之作,妙极!”
行者由衷赞赏道。
“哈哈哈,小友喜欢便好。”钟离淡淡说道,举起桌上茶杯,品上一口。其举手投足间不乏引以为豪之感。
“这项曲目,讲述的可是层岩巨渊旧事?”行者好奇道。
钟离点了点头,“正是,改编先前旧事,只是希望璃月人莫要忘记历史,莫要忘记英烈。”
“自该如此,俺还记得与妹妹在星海遨游之时,便见过不少懵懂无知的族群从零开始,走向进步,也见过不少发达文明忘记历史,向后倒退。”行者感慨道,“没了根的桃树还能生长吗?怕是连根桃毛都舔不上。”
“哈哈哈哈,小友这般比喻倒是有趣的很。”钟离淡笑道。
“大哥!我们回来啦!”
金发旅者们脸不红气不喘的翻山越岭,跋山涉水,跨越高楼,安然落地。
行者看着满脸期待的旅者们,一脸宠溺。
“哈哈,看来你们都准备好了啊。”
“那当然,我可早就迫不及待啦!”披着黑色斗篷的旅者空眉飞色舞道。
一旁的旅者荧肘了一下旅者空的腰子,“别这么丢人现眼,旁边人全看过来了。”
“啊,哦。”旅者空收敛了些许。
钟离看向拼好家,目光更是在两个空之间来回打量,“竟能如此相像?”
“恩...钟璃...离先生...”旅者空一脸为难,“哎呀,平常我都是叫钟璃小姐的,改口还是有些不习惯啊。”
“哈哈,岩王帝君化身万千,若有一化身为女相,倒也不足为奇。”钟离倒是不在意旅者空的失态,淡然处之。
“啊啊...真是不好意思啊钟离...先生。”旅者空窘迫道。
“恩,时候不早了,老钟头儿,俺们兄妹三个也就告辞了。”行者站起身,拱手道,转身便要离开。
“小友,可否伸出手来?”
“恩?何意?”行者转过头来,把手伸向钟离。
往生堂的客卿接过行者的手,将另一只手的掌心贴在行者手心。
行者摸到了两个熟悉的东西,大感意外。
“研究透了?”
钟离摇了摇头,“这两颗舍利子于我无用,前些日子还因为这个闹出了不小的乱子,流云他们也难以处理这东西,还是交由小友你来处理吧。”
这舍利子便是当初钟离击杀文殊、普贤后所得到的宝石,蕴含着两位菩萨的修为与理解。
“恩...这样啊,俺本来以为你们可以修炼出屏蔽蛊惑的法术来,既如此,也好。”
行者猛的一攥,这两颗舍利子便化作齑粉,随风消散。
“这般粗暴处理,果真可行?”钟离疑惑于行者的果断。
“留之无用,徒增敌人觊觎,不如毁去,一劳永逸。”行者理所当然道。
“如此...也罢。”钟离没了意见。
“恩,今晚的戏曲很好看,谢了,老钟头!”
行者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领着旅者们离开。
“恩...看戏的费用,还是接着报在往生堂的账上吧。”
钟离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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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马斯克礁。
“摆在这里!”
“对对!那个,再往另一边挪一下!”
“好嘞,这样就好!”
行者拍了拍手,兴奋不已。
“大哥,这样真的好么?”旅者荧有些紧张,“你就不怕...”
“嗨呀!怕什么,出了事儿也犯不着你们头上!本来就是俺的主意,要找也是找我。”
行者大大咧咧道。
“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可是同甘共苦的好兄妹!不能光让大哥一个人受苦!”旅者空一脸严肃道。
“二哥说的对,我们算得上是共犯,若有福同享,有难不能同当,算得上什么兄妹?!”旅者荧坚定道。
“啊!俺没看错人呐!俺没看错人呐!”行者激动流涕。
“事不宜迟,大哥!”旅者空喊道。
行者狠狠点头。
于是...
“我,行者空!”
“我,旅者空!”
“我,旅者荧!”
“今日在此皆为同血兄妹!”
“不求同年同月同时生,亦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但求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说着,三兄妹将手中的烧香插进前方的香炉之中。
“大哥,今日我们便歃血为盟!”旅者空激动道。
“需要我帮你们砍一刀么?”
“有劳你了,妹妹。”行者转过头来,看向旅者荧,却见旅者们一脸惊恐的看向行者。
“不...不是我!”旅者荧颤抖道。
“我~的~好~哥~哥~”长音拉满、软媚至极的吐息轻轻润入行者耳中,“你这么着急相似么,恩?”
“那你还在等什么?砍啊!”行者转过头,看向身后一脸呆滞的妹妹,吼道。
“啊?”公主殿下懵圈了,“这对么?你不是应该跪地求饶才对么?”
“俺为什么要跪地求饶?快点啊,砍啊!”行者轻轻拍着公主殿下的脑袋,像是在逗小孩儿那样。
“不...补兑!”公主殿下回过神来,惊怒满面,“你从哪里找来的冒牌货!?”
“什么冒牌货?他们就是真的。”行者回答道。
“怎么可能!?”公主殿下气急败坏,瞬身来到旅者们的身后,上手就摸。
“哇哇哇哇!不行啊!哪怕是平行世界的妹妹,我的良知也不允许我啊啊啊啊啊——”
旅者荧一脚踹飞了呱呱乱叫的旅者空,“二哥桑,你滴不要再叫了,再叫我日你八嘎呀路!”
公主殿下踉跄着跪倒在地,她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旅者们,又一个猛转头瞪向行者,“哥哥,这是你的分身术,对吧?你的毫毛?对不对啊?啊?哥,你快说句话啊!说句话啊!”
“句话。”行者道。
鬼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马斯克礁。
“玩尬的是吧。”公主殿下气极反笑,站了起来,拎着行者的围巾拽到供台前面。
“今天你不跟我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我...我就死在这里给你看!”
公主殿下知道自己的哥哥本事通天,留不住他,只能这般相逼道。
“哎呦!我嘞个去!至于么!我错了!我错了!我的好妹妹,你只管问便是,问便是啦!俺老空一定知无不言!”
行者掐断一根发丝,变作一座沙发,拎着妹妹坐在沙发上,又是捏肩又是捶腿的,好声好语、卑微至极的姿态,令旅者们一顿鄙夷。
饶是一副生人勿近、以冰冷表情示人的公主殿下,见到哥哥这般姿态,也不由得面红耳赤,想着“我为什么会有这般丢人的哥哥?”
“那...那我问你!”公主殿下伸手鄙夷不止的旅者们,“他们到底是谁?”
“来,过来,叫姐姐!”行者招呼道。
“姐姐好!”
“姐姐好!”
“......”公主殿下的脸黑如锅底。
“我总不能丢下这两个被人卖了还在帮忙数钱的小傻子们,对吧,当姐姐的,你要大度一点!”行者笑嘻嘻道。
莫名被que的旅者们对着行者又打又踹,毫无卵用。
“......好!好!我认,我可以忍。”公主殿下红温,“我再问你,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马斯克礁!”
“这里是打深境螺旋的地方,定期会有深渊使者给我原石。”旅者荧举手解释道。
“那个,俺也一样。”旅者空默默道,“我们就想着这地方会不会离深渊很近,就选了这里。”
“哈?你们在说什么?原石?那东西我自己用都不够!额...咳咳!”公主殿下顶着行者的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清了清嗓,强装镇定。
“还有!这是我最不能忍耐的地方!”公主线下站起身,走到那供台前,一把拿起那相框,指着相片,“你们拜谁不行,为什么偏偏要摆他!戴因斯雷布!?”
行者和旅者们彼此对视一眼,接着...
“这你不就来了么?”
“这样姐姐一定会来吧?”
“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啊!”
三人理所当然道。
“......呵,呵呵。”
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是会笑的,就像现在的深渊公主那样,气的她直接躺回沙发上,狂笑不止。
“你们最好一五一十给我讲明白状况,不然!”公主殿下那双金色的眸子已经漆黑一片。
旅者们紧张的不自觉咽下一口口水。
“不然怎样?俺只是想见见俺那杳无踪迹的妹妹,你真的有想过我吗?”
行者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令公主殿下当场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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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歌壶,某个笔记本
旅行者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但该吃的饭还是要吃。
今天派蒙来到了猎鹿人餐馆,蜜酱胡萝卜煎肉太好吃啦!我决定再吃一遍!
旅行者不在的第二天,想他。
今天派蒙来到了望舒客栈,杏仁豆腐是真的好吃,我决定多吃几盘!
旅行者不在的第三天,想他。
饿了,派蒙要吃饭。
蜜酱胡萝卜煎肉吃腻了,杏仁豆腐也吃腻了,正好赶上老九养的蜈蚣肉又好了,和呆子、千里姐姐,还有阿红一起美美的吃了一顿。
不得不说,阿红烤的蜈蚣腿儿真香,派蒙最爱吃啦!
旅行者回来了,带着两个跟他很像的兄妹。
我们在万民堂又大餐一顿,派蒙吃的可高兴啦,被旅行者狠狠的拍了一脑门。
打派蒙干嘛嘛?不就吃的多了一点么...真小气!
还有,不要老打派蒙的头,派蒙会变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