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纵然如今已无掌控后宫之权,但需要她费心操劳之事却着实不在少数。其一便是那皇帝新晋宠妃叶答应始终未曾现身于人前,起初皇后只当这叶答应不过是个不懂礼数之人罢了,毕竟是驯马女出身,然而时至今日,皇后不禁心生疑虑:“剪秋,你说叶答应不会是个仗着皇上的宠爱嚣张跋扈、恃宠而骄的女子吧。”
皇后倒是不怕叶答应恃宠而骄嚣张跋扈,因为皇后知道这样的女子走不远,皇上也不是没有宠幸过美貌的宫女,这些人大多都是如此,皇上宠过一两次就放下了,叶答应要是真是这样的性子她倒是不用费心了,而且还可以放心用,蠢人也有蠢人的用处,身居高位者就要识人善用。
“皇后娘娘,您实在无需为此事烦忧。倘若那叶答应当真如您所想那般不堪,以皇上之英明睿智,岂会对她上心?想来用不了多久,皇上便会对她心生厌倦,届时她自然就会知晓皇后娘娘您的贤德与宽厚了。”剪秋连忙回道。
听闻此言,皇后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说道:“其实啊,本宫并非担忧这等琐事。本宫也听闻那叶答应不过是一介驯马女罢了,其出身低微暂且不论,单说从事这般需耗费大量体力的活计,必定有损女子身体。像她那样长期劳作,日后恐怕难以给皇上诞下龙嗣呢。”说到此处,皇后眼里不禁流露出惋惜之意,看起来还真是一位关心后妃的贤德皇后。
站在一旁的剪秋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深知皇后言外之意。主仆二人目光交汇,彼此会心一笑,有些话语即便不点破,双方心中亦是明了,剪秋服侍皇后那么多年,跟皇后早就已经是默契十足了。
更令皇后忧心忡忡的则是三阿哥与其嫡福晋之间的亲亲密相处,看起来感情是极好的。听闻近来三阿哥甚少踏入后院,唯有那位由齐贵妃亲自指派过去的格格尚算受宠。照此情形发展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三福晋便会身怀六甲诞下子嗣。
这恰恰是皇后最不愿见到的局面,毕竟若三福晋率先产子,于其地位巩固大有裨益,届时皇后想要插手三阿哥府上之事恐怕就难上加难了。
皇后可是想把自己母族的侄女嫁给三阿哥的,要是三阿哥对三福晋情根深种可就不好了,皇后心里感叹不愧是董鄂氏的格格手段还真是高明,这样她就更不能留她了。
皇后对于皇上的宠妃那可谓是厌恶至极的,皇后一直记得自己刚入王府的时候,还是王爷的皇上对她的承诺,看着自己手上的玉镯,如同此镯,朝夕相见,让她时刻不能忘怀。
即便那女子仅仅只是个地位卑微的小小答应,皇后如今都已无法容忍其存在于宫中。
更何况如今一个小小的答应都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她可是皇上的妻子,皇上有多久没来景仁宫好好的陪她用一顿膳了,说起来皇上这个月竟然一次都没来过景仁宫,怕是已经忘记自己这个皇后了。
最重要的是需知当年的皇贵妃初入宫时,同样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小常在罢了。倘若这叶答应有幸怀上龙种,依着皇上现今对她的宠爱程度,必定会晋升她的位份。一开始的位份低微无关紧要,但只要皇上乐意,将其封为嫔封为妃皆有可能。
皇后暗自思忖片刻后,转头对身侧的剪秋吩咐道:“剪秋啊,你速速前去将齐贵妃给本宫请过来。”显然,皇后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欲借他人之手来铲除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而在皇后看来,齐贵妃此人愚笨至极,简直就是一把绝佳的利刃。皇后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利用齐贵妃的机会,毕竟她实在想不通,为何像齐贵妃这般蠢钝之人都能把一个皇子抚养长大,她的弘晖只能长眠。
最近齐贵妃的日子过的很是不错,她身居贵妃之位已经是宫里的高位嫔妃了,她的三阿哥也已经娶了嫡福晋准备出宫开府了,三阿哥是皇上第一个长大成人的儿子,看在三阿哥的面子上皇上也不会苛待齐贵妃的,如果齐贵妃没有体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三阿哥面子上也不好看,要是传出宫去还以为皇上不待见三阿哥呢!
只要齐贵妃不犯错以后日子也是稳了,只等着退休养老就行了。
齐贵妃正躺在软榻上听人讲话本子呢,这是齐贵妃跟和贵妃学的,和贵妃闲着无事就喜欢听人说书讲话本子,齐贵妃也觉得有趣儿,她也不缺钱三阿哥也孝顺,儿媳妇也会孝敬,于是齐贵妃也专门养了几个这样的小宫女和小太监。
“奴婢给齐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哟,这不是剪秋吗,怎么今日有空来本宫这长春宫了?莫不是皇后娘娘那边有什么新的吩咐不成?”齐贵妃原本斜倚在榻上,之后扶着翠果起身坐正诧异的说道。
只见那剪秋快步上前,脸上满是恭敬之色,轻轻应道:“回齐贵妃娘娘的话,皇后娘娘想着许久未曾与您相见,心中甚是挂念,故而特命奴婢前来相邀,请您移步至景仁宫一叙。”
听剪秋这么说齐贵妃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嘀咕。她现在自然是极不情愿前往景仁宫的,虽说如今皇后已然被皇上夺去了宫权已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但毕竟其正室嫡妻的名分犹在,依旧是正宫之主。
而自己呢,虽贵为贵妃,可若真论起地位来,终究还是比不上那高高在上的皇后。更何况,在自己的长春宫中,她可是堂堂正正的主位娘娘,平日里想做何事便做何事,无人敢置喙半句。
可若是去了景仁宫,不但要耐着性子聆听皇后的说教,还得恭恭敬敬地向皇后伏低做小、请安问礼。如此一来,岂不是自讨苦吃?这般一想,她这是图什么啊!
但是齐贵妃也不好拒绝,“知道了,翠果给本宫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