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京墨离开港湾之后,没有回海城,而是去看了赵芸给的那家制造企业。
其实,在陶京墨计划做一个人工智能研发公司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寻找合适的制造企业。
全力为老婆的科研保驾护航,并且做好一切配套项目,是他对自己的要求。
只是这一趟出差下来,时间就用去了一个星期。
他每天都给商陆打电话,发消息,但商陆从未接过电话,更未回过他的消息。
看来,那天晚上的事,老婆还在生气。
坐在机场的贵宾候机室里,陶京墨又在给商陆发消息。
老婆不回复,是老婆的自由,但发不发,是他的觉悟。
“陶先生,你查的贺家有新的消息。”
小林的手还没有好,但一点都不耽误他跟着陶京墨出差。
陶京墨‘嗯’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说,也没抬个头,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
万一,老婆回信息了呢。
“真正听力有障碍的那位贺小姐,几年前就因病去世了。现在这位贺小姐,是其双胞胎妹妹。而且,十几年前,这位贺小姐还是你的校友。”
听到这里,陶京墨到底是抬起头来,“哪一届?”
“比你低两届。他们在思源的历届校友里,找到了一些照片。”
说着,小林便把那些照片发到了陶京墨的手机上。
照片很多,有单人的,有合照的,还有几张是里边有沈光赫的。
其中有两张照片,顺着照片上那位贺小姐的目光看过去,便正好看到了沈光赫。
“所以,她对沈光赫是蓄谋已久?”
小林点点头。
在陶京墨前世的记忆里,没有贺小姐这个人。不管是耳朵有问题的,还是耳朵正常的,根本没有片刻记忆。
第一次在小店里看到贺小姐时,他便有种本能的不喜欢。
倒也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女人,就是看到那个女人,便不太开心。但因为是沈光赫的朋友,而且在沈光贺的嘴里,好像还挺在意这个朋友,他不好表达得太明显。
后来,商陆问过他,真对这个贺小姐没有印象吗?
他当时没有在意,但那晚上的事得出结论,是有人针对沈光赫,他自然是要把跟沈光赫有关系的人都过一遍。
这位贺小姐,他不喜欢。
也因为不喜欢,所以便让下面的人查得更细一点。
哪知道,还真有新发现。
“所以,她是喜欢沈光赫的。应该也不只是喜欢,而是一定要得到。”
他说着,把这些照片都转发给了商陆。
在他上飞机前,商陆到底是给他回复了。
“贺小姐喜欢沈总很多年?”
商陆也得出了同样的答案。
“还不只如此。她的耳朵,不聋。这后边,恐怕也不只是爱情那点事,或许还有一些我们都不知道的事。”陶京墨快速回了信息。
商陆:需要告诉沈总吗?
陶京墨:等我回来再说吧。我上飞机了,跟爷爷说留点饭菜给我。晚一点见。
商陆今晚没有回干休所去吃晚饭,因为林放来了海城。
此刻,商陆正在一家饭店里请林放吃饭。
“你们家陶先生,出差都不接电话的吗?我都打了多少个电话,一直关机。总不会,这小子怕我吃他一顿饭吧?”
“他出差了,现在飞机上,所以接不到电话。来之前,没有联系过吗?”
林放这才放下手机,“我原是想,都见到你了,那小子还能不跟来吗?
而且,这次来就待一个晚上,明天下午就得赶回去,之前也不确定有没有时间出来。知道他忙,所以也没提前联系。
这不,也是到饭点,我才给你打了电话。”
“那我以茶代酒,”商陆站起身来,双手持杯,“欢迎林大哥来海城。”
林放赶紧拉了商陆坐下,“咱们之间就别这么客气。坐下说话。”
“林大哥,菜还合口味吗?”
商陆没怎么应酬过。
前世,他没什么朋友,关系近一点的,也就只是几个同学。
同学之间吃饭,也没有那么些客套。他其实是不太会招呼客人的。
“商陆,你都请我吃海城最高档的饭店了,哪有不合口味的。
其实啊,我想见你,也不是为了吃饭,就是想跟你聊聊。我最近在做的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想听听你的意见......”
一个在读博士,一个在读研究生,谁跟谁请教呢?
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二人相谈甚欢。
聊自己的专业,商陆满身都散发着光。
陶京墨走出机场钻进车里,小林说了一句‘回干休所’,车子就消失在迷漫的夜色里。
回了家,本来以为就能看到亲老婆了。
哪知道,陶老爷子一个人坐客厅里喝茶看电视,满脸不高兴。
“爷爷,商陆呢?”
“有约了。”老爷子懒懒应声。
“有约?跟谁?你怎么就能让他随便出去约呢?你也不怕你孙子头上......”
陶老爷子瞪了他一眼,陶京墨嘴里的浑话就给生吞了回去。
“你当他是那样的人,你还喜欢他?”
被老爷子这一问,陶京墨也想抽自己嘴巴。
好在商陆没听到。
前世,他大概就是这么口无遮拦,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
完全不管听的人会是什么感受。
事后,他可以说自己无心。
真是无心吗?
分明就是不信任。
“我跟你奶奶谈对象那会儿,几个月见不着面也是正常的。
你奶奶漂亮,单位里的追求者也不少,我可从未质疑过你奶奶。你当商陆是什么人?自己不是什么干净玩艺,就看谁都不干净。
你要这样,这辈子还是打光棍好了,反正跟谁你都不放心。”
陶京墨没法反驳。
“老三,若是想两个人长长久久走下去,第一就是信任。没了信任,哪还有什么爱不爱的,那不是扯淡吗?
你看你妈跟你爸,这么些年,聚少离多,你妈都一直提心吊胆过来。跟你呀,还真是......”
一提及陶教授,陶老爷子就想摇头。
毕竟,这么些年里,陶教授可是不只一次跟老爷子提过,让他想办法把邱长官给调回来。
他也不是没跟女婿谈过,但女婿不同意。
邱长官的原话是:父亲,别人说我是吃软饭的,我不能真的就吃软饭。
“爷爷,你扯远了。妈跟邱长官最近好着呢,跟热恋一样,你少操他们的心。你还是赶紧说说,商陆见谁去了?”
眼看着老爷子要把话题扯远,陶京墨赶紧把话题给拉回来。
“说你一个什么同学来海城出差,他请人家吃饭去了。”老爷子不耐烦地答了一句。
“哪个同学?”
“我哪儿知道?”
陶京墨走到老爷子身边坐下,“怎么啦,这说着说着还生气了?”
“你,你媳妇,没一个知冷知热的。”
陶老爷子就跟孩子一样,推开了靠过来的孙子。
“爷爷,你该不会是想找老伴了吧?行,我回头就跟陶教授说,她一准儿的高兴。你呀,早该有个伴了,一个人多无聊。”
陶老爷子白了他一眼,“你小心晚上你奶奶来找你。劝我找老伴,哪天你要把命玩没了,我保证也让商陆赶紧找一个。男的女的都行,最好是个女的,给他生几个娃,管他叫爸......”
陶京墨哪里听得这话。
“爷爷,要这么狠吗?”
“你都要让我绿了你奶奶了,我还不能让商陆绿了你。”
陶京墨无言以对。
“年轻的时候,家里几个孩子,我又天天在部队,都是你奶奶一个人管家管孩子们,还得工作。她不容易。
后来条件好一些了,我也更忙了,还是没有时间陪她。
那时候想,等老了,退休了,我就天天陪着她。
可是,等老了,退休了,她又没活几年......
咱们这干休所里,好些个没了老伴的老战友,谁不新找了老伴。
就说那老陆头,还找了个比他小三十几岁的,他要脸吗?
他都八十好几了,找个比他女儿都小的老伴,也不害臊。
我呀,干不出那样的缺德事来。
你奶奶给我的这个家,我怎么可能便宜了别的女人。
那叫没了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