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川立马变了脸色,脸上的笑收起来,眼睛里的得意换成了震惊,似乎不相信女儿嘴里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沈宴秋,时间仿佛凝固一般,半晌都未曾移开视线。
那眼神之中先是充满了震惊,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之事。
随后,这份震惊渐渐地转化成了无尽的委屈,就像是一个受尽欺凌却无处诉苦的孩子。
紧接着,他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祝妈妈,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朝着她移动过去。
只见他那原本高大挺拔的身躯此刻竟变得如同弱柳扶风般娇柔无力,轻轻地倚靠在了祝妈妈温暖的怀中。
他伸出一只微微颤抖着的手,用食指颤巍巍地指向沈宴秋所在的方向。
嘴唇无声地张开又合拢,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吐出只言片语。
只是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和满脸的哀怨,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沈宴秋被他精湛的演技折服了,暗暗思考自己以后也这么做的可行性。
祝妈妈对于他装乖的行径感到无语,一大把年纪的老男人,像个羞涩少女一样,动不动就“老婆亲亲”“亲亲老婆”。
说实话,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了,这类词语过了最初的新鲜劲,她现在已经免疫了。
最开始还会感到不适,恶心呕吐的感觉很强烈,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听他说完了。
祝妈妈对上女儿的视线,两人眼睛里俱是无奈,两人摇头无声地笑起来。
她推了推埋头在怀里,假装伤心的人,可这人却纹丝不动,得了便宜还卖乖,早上挨了一顿骂,还是不长记性。
“起来!”
祝明川捂住耳朵,假装听不到。
“三!”
祝妈妈话音刚落,祝明川立刻抬起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
这变脸的速度,让沈宴秋大为震惊。
嘿,沈宴秋觉得自己找到了制服祝明川的方法!谁让他对自己不满意!
祝明川眼睛看着祝妈妈,就是不往沈宴秋身上看一眼,生气之意明显。
沈宴秋给他递了个台阶:“爸,我跟您开玩笑呢!您不会生气了吧?”
祝明川哼一声,故意扭头不看他。
沈宴秋深深叹一口气,遗憾地说道:“唉,我说的不会是真的吧?难道您真不是我的亲爸爸?毕竟,哪有亲爸爸舍得生女儿的气?”
祝明川一下子跳起来,指着沈宴秋的鼻子:“你胡说,我就是你亲爸爸,嫡亲的爸爸!”
沈宴秋还是不相信的样子:“是吗?那您为什么生我的气?”
祝明川收起手指,眼神回避:“我没有生气,谁生气了?胡说!”
“哦,您没有生气就好,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别以为!”
祝明川为了不让沈宴秋继续说,干脆截断他的话,又把刚才的盒子拿起来,自顾自打开,里面是一对耳环。
这对耳环静静地躺在柔软的绒布之上,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它们的造型别致,犹如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翅膀上镶嵌着璀璨的钻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他看了沈宴秋一眼,似乎在向他炫耀,接着,就把这对耳环戴在祝妈妈耳朵上。
戴好后,他反复欣赏,嘴里赞叹:“好看,我今天一看见这副耳环,就觉得适合你,啧啧,我老婆真漂亮!”
祝妈妈被他的甜言蜜语攻击,脸上的笑就没断过,此时也是。
祝明川高兴极了,自己的眼光真不错!
他转头故意问沈宴秋:“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刚才让他猜了大半天,合着根本就不是给自己的,现在还来问自己,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好看,妈妈最好看!”
沈宴秋打定主意,就只夸奖祝妈妈,对他的耳环只字不提。
祝明川可不在意这些,反正他只要听到好看就行了。
接着,他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个盒子,递到祝妈妈手上:“还有一个惊喜,老婆,你打开看看。”
祝妈妈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串散发着迷人光泽的珍珠项链。
这串珍珠项链仿佛是从深海中孕育而出的精灵,每一颗珍珠都圆润而光滑,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般璀璨夺目。
它们大小均匀地排列在一起,形成了一条优美的弧线,那细腻的质感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触摸一下。
在光线的照耀下,珍珠表面反射出柔和的光芒,如同月光洒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泛起层层涟漪。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些珍珠有着淡淡的粉色调,给整串项链增添了一抹温柔与浪漫的气息,很适合祝妈妈。
祝明川又要给祝妈妈戴上,却被拒绝了:“珍珠不戴了,跟耳环不搭配。”
祝明川听这话,又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故意夹着嗓子问:“老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沈宴秋听他的话,身上直起鸡皮疙瘩,这能是一个五十多岁在公司雷厉风行的男总裁发出的声音?
可祝妈妈一脸坦然,丝毫不被他的语气影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说:“喜欢,也不能当饭吃啊!能吃饭了吗?我的祝总!”
不知哪句话戳到了祝明川的心窝,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弯下身子,在祝妈妈脸上亲了一口,声音响亮。
亲完左边还不够,趁祝妈妈扬起手的功夫,他又迅速在右边亲一下,等祝妈妈的手落在他身上时,他已经亲完了。
老婆轻轻一下,那根本不是打,而是抚摸,爱的抚摸!
祝明川得意洋洋,揽着老婆的腰,把人半抱在怀里,故意从沈宴秋身边过去,扬起下巴,眼神里是赤裸裸的炫耀。
沈宴秋无语,祝明川的行为一再地刷新他对“总裁”这两个字的认知。
世界上的总裁都这样吗?还是总裁界都流行舔狗式婚姻?
不,沈映初就不是!
沈宴秋回想一下沈映初和沈夫人的相处模式,再把他们代入到祝明川和祝妈妈的相处日常。
咦,不能想!简直了,不堪入目啊!
沈映初要是知道自己这样想他,估计会跳起来打自己吧?
一愣神的功夫,祝明川带着祝妈妈已经走到餐桌旁了,夫妻俩旁若无人似的秀恩爱。
沈宴秋一抬头,就看到了头顶耀眼的灯,就像此时的他自己,亮且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