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王氏闹府
银杏入宅,黄金满财。
碧云看着这株银杏树,轻轻拍拍树干,她上辈子曾经想在院子里种银杏树,可是银杏树苗的商家说她的院子太小,不能种银杏树,她可惜了好久。
特别树叶都变黄的时候,那满树的金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远远望去,就像一片金色的海洋,美得令人心醉。看着眼前这棵银杏应该也到变黄的时候了。
银杏树黄时,如兵至城中,满城尽带黄金甲,风吹过飘落下无数落叶,顺风贴着地面卷起,铺成一地锦绣。
看到这几句话的时候,她正在读高中,那个时候就想着她以后的院子里一定要种上一棵银杏树,等到初冬她就可以坐在窗边看到那一地锦绣。
“郡主你今天早上约任公公在书房议事。”水虹看了看时辰提醒碧云。
碧云闻言,轻轻颔首,“好,我们过去吧。”
这郡主府是她的地盘,可是她现在对郡主府什么都不知道,很没有安全感。
“大管事,让你久等了,怎么站在门口?”碧云看到站在书房门口的任公公。
“回郡主,老奴也是刚到不久,本想昨日便在府中恭候郡主大驾,怎奈庄子上突然出了些紧急事务,需得老奴亲自去处理,这才延误了迎接之礼,望郡主莫要怪罪。”任公公闻言,赶忙躬身行礼,言辞恳切,态度恭敬地回答着碧云,脸上满是谦卑之色。
“你是陛下信任的人,当然也是本郡主信任的人,府里的事以后就拜托大管事。” 碧云闻言,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与信任,目光诚挚地望着任公公。
“能为郡主效力,是老奴的福气。老奴定对郡主忠心不二,好好为郡主办差,定不负郡主厚望。”任公公闻言,心中一暖,连忙再次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坚定与忠诚。
正当碧云与任公公在书房内交谈甚欢,商议着府中诸事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紧接着,立冬轻轻推门进来,神色紧张地禀报道:“郡主,王氏带着在郡主府外让郡主出去见她,说是郡主回到京都一直没有回去看望三老爷……”
郡主府在大宁坊,整个坊都是郡主府,通化道从通化门到延喜门,一共有四坊,道北只有就五户人家的府邸,但是道南最少有六户人家的府邸。
而这通化道上这十多座府邸的主人,同时跺跺脚,大楚朝堂就要震三震。
“郡主,道北的五府分别是,国公府、长公主府、东临王府、安庆伯府、陈阁老府,道南的六府分别是威北侯府、承恩侯、郭大人府,崔府……”
碧云听着任公公很有心的一路给他科普她的邻居们显赫家族背景与趣闻,来到府门外就看到王氏在那里嘤嘤哭泣,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凄凉与委屈。王氏虽然卖力地表演着她的悲伤,试图引起旁人的同情,但遗憾的是,周围竟没有一个观众驻足停留。
在这个权力至上的地方,谁人不知谢碧云,被谢三老爷弃掉的嫡女因救驾有功,被皇上亲自册封为郡主,享有一品尊荣,食邑五千户,皇上眼前的红人。她的名字,如同一块金字招牌,无人不晓,无人不惧。在这样的光环之下,又有谁敢轻易得罪她,去为一个已经失势的王侍郎家妹妹说话?京都的人心,比那皇宫的琉璃瓦还要冷硬,他们分得清轻重,更懂得趋利避害。
这京都的人都势力,最知道什么人可以得罪什么人不可得罪。
“……我是继母,不孝我也就罢了,老爷可是你亲亲父亲,你一个皇上亲封的郡主却如此不孝,府里出的那样大的事,我三番五次请你回去看看老爷, 可你府门都不让我进呀……”王氏一见碧云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众下人,郡主的排场彰显无遗,立刻换上了那副委屈至极、忍辱负重的模样,仿佛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碧云好,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然而,她的这番苦心孤诣,终究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无人喝彩,更无人共鸣。
碧云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只是冷冷地看着王氏在那里自导自演。她心里明白,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谢府孤立无援的谢碧云了。她的背后,有着强大的外家作为支撑,外家的权势,在大楚朝内是数一数二的。
更何况,她还有当今皇上作为靠山,有已经成长起来的兄长和弟弟作为依靠。她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去面对任何人任何事。
区区王氏算什么,谢三老爷来了她也不屌。
只是可惜王氏这番唱念做打白做了,没有一个观人捧场。
枪杆子里出政权,谁的拳头硬谁就有理,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正当王氏的哭声渐渐变得无力,似乎连她自己也开始怀疑这场表演是否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时,一声威严而有力的女声突然打破了周围的沉寂:“给我打,我倒要看看,在这京都城里,还有谁敢欺负皇上亲封的尊贵郡主!有谁敢欺负我们威北侯府的外孙女!”
随着这声音的落下,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碧云的大舅母从车上款步而下,她的出现,气势如宏,王氏那小白花碰到这气势,如同海边的人碰到海啸,摧枯拉朽,瞬间扭转了局势。
碧云看到大舅母的那一刻,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只能低头掩饰。
再抬头时就看到王氏惊恐的瞪大那满含眼泪的双眸,被大舅母带来的婆婆子拉住衣领对着脸就是“啪啪啪啪”正反两个巴掌。
“侯夫人威武!”不知道从哪个府里传来赞吼。
五氏却因为愤怒,表情变得扭曲,口中不停的诅咒着,“你们这群人一定会不得好死……”
“没有听到吗?王夫人还想讨打!”郭夫人声音很轻道。
一时之间又是“啪啪”声传来,这次可不是只有两个巴掌,没一会儿王氏的脸就被打成了猪头,并且从王氏的嘴里吐出两个带血的东西来。
“侯夫人打的好!”这次的声音是从另外的方向传来,却也只是赞声却看不到身影。
“大舅母,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外祖母也回来了?”碧云拉着大舅母的手,眼中含泪,但是却满是感激与惊喜。
大舅母轻轻拍了拍碧云的手背,目光中满是疼爱,“你这孩子长高了长大了,就是瘦了这多,大舅母和你四舅母是昨晚回京的,你外祖母她们在后面呢,你外祖母可不能走快了,不然身体受不了。”
“大舅母,我们先回府。大舅母您怎么来的这样及时?”碧云拉着郭氏就往府里走。
回到书房,碧云亲自为大舅母斟上一杯热茶,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大舅母,今日若非您及时赶到,我今天不管如何行事,都会落下话柄。”
郭氏接过茶杯,轻抿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凌厉。“那王氏不过是跳梁小丑,仗着是你父亲的继室,便妄图在你面前耍威风。她也不瞧瞧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是侍郎的侍郎之妹,也敢在我们尊贵郡主面前耀武扬威。”郭氏说完,自己就笑了起来,“真好,我们的云姐儿长大了,成了一品尊贵郡主,人不怕年轻的时候吃苦,先苦后甜,我们云姐儿是有大福的。”
碧云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大舅母,有您在,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郭氏拍了拍碧云的手背,眼中满是慈爱。“云姐儿,你如今已是大楚的郡主,身份尊贵,自然不能任由那些小人欺辱。以后若再遇到这等事,尽管放手去做,自有皇上和威北侯府为你撑腰。”
“好的,大舅母你们回来真好。”碧云说完抱着郭氏的胳膊眼里的泪就管不住流了出来。
郭氏见碧云落泪,心中也是一阵酸楚,她轻轻拥着碧云,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云姐儿,别哭了,咱们一家人总算是团聚了。你这些年在外头,可吃了不少苦吧?你外祖母一天念叨你,怕你吃太多苦。”
碧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大舅母,我没事。只是看到你们,心里头高兴,又有些难过。想起从前的日子,真是恍如隔世,那时娘亲还好好的……”
郭氏闻言,心中一痛,她紧紧握着碧云的手,仿佛要将所有的安慰与力量都传递给她,可是她跟碧云一样,眼里的泪管不住的流,“都是我们做长辈的无能呀……”
碧云见大舅母也落了泪,心中更是酸楚难当,她连忙用帕子拭去两人脸上的泪水,强颜欢笑道:“大舅母,您别这么说,这八九年我们谁都不容易,特别是您和大舅舅……如今我已是郡主,定不会让你们再为我担心受怕。”
郭氏闻言,心中稍感宽慰,她拉着碧云的手,温柔地说道:“云姐儿,我们不哭了,以后我们一定都会平平顺顺。你能这么想,大舅母就放心了。我先离开时,你外祖母就嘱咐大舅母一回来就先来看看你,她一直放心不下你。”
碧云闻言,眼眶又红了起来,她紧紧握着郭氏的手,哽咽道:“我知道,外祖母和大舅母都很疼我。等外祖母回京,您忙完这段时间,就来我郡主府坐上一段时间。”
郭氏闻言,心中一阵欣慰,她拉着碧云的手,缓缓说道:“云姐儿,你能有今日之成就,实属不易。你外祖母若是见到你如今这般坚强能干,定会十分高兴。只是,这京都之中,人心复杂,你虽贵为郡主,也需小心行事。”
碧云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大舅母放心,我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会时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轻易被人算计。”
郭氏闻言,微微颔首,“云姐儿,大舅母这次回京,还带来了许多北地的特产,今天来得急,等一会儿让人给你送来……”
碧云看着舅母那白了一半的头发,又是一阵心疼,“大舅母和我回后面休息下吧,马上就到午食时间了,您尝尝我府里厨子的手艺如何?”
她带着大舅母回到四进院子,带着大舅母上了二楼,想让她就在这里休息,结果大舅母不愿意,只能又回到一楼东稍间。
东稍间表面看着是床,可是扶起床下面的帘子就能看到下面是炕,昨晚夏柳她们发现玄机,她们还烧了会炕,现在躺上去正好。
一炷香时间不到,碧云听到大舅母轻微的鼾声。
这是有多累呀。
威北侯府的宗妇可是不那样好当的,想当年大舅母离开京城时,看着也就最多三十岁,可是现在不出四十出头,却已斑白了一半的头发,深深的川字纹和法令纹,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酸楚。
岁月无情,似乎总在人不经意间,便悄悄地在人的身上刻下痕迹。舅母这些年为了威北侯府,真是操碎了心,如今看着苍老的快五十岁了。
碧云静静地坐在大舅母身旁,目光温柔地落在她那张略显疲惫却依旧慈祥的脸庞上。她轻轻起身,为大舅母盖上了一袭柔软的锦被,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随后,碧云缓步走出房间,吩咐下人准备些清淡的茶水与点心,以备大舅母醒来后能够舒缓精神。
回到房间,碧云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株金黄的银杏树,心中五味杂陈。
正当碧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她抬头望去,只见水虹端着一盘精致的糕饼走了进来。“郡主,这是刚为大舅母准备的,您要不要也尝尝?”水虹轻声问道。
碧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你先放下吧,我暂时还不饿。水虹大舅母这些年是不是很不容易?”
水虹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那是自然。大夫人是孙氏的宗妇,家族中谁家有个大事小情,大夫人都知道,都要出面。她不仅要处理府中的大小事务,店铺每月小报,每季大报,都要过大夫人的手……”
碧云好像看到大舅母每天都要深一点的法令纹和川字纹,收入少支出多,每天想着怎么生钱度过难关,怎么可能不老。
在宁武关见大舅舅时,也是头发大半都白了。他们夫妻为了孙氏为了孙家军可以说是殚精竭虑了。
“好,你下去吧,注意着点大夫人。”碧云打发水虹离开,进到空间,从书房里拿出厚厚一沓银票,这些都是从谢王两府拿的,东西没法变卖,可是银票可以用。本来想拿这些银票办医院、孤儿院、养老院的,可是看看大舅母,她还是先帮大舅母度过难关吧。大舅舅现在身份敏感,不可能回来就把以前卖出去的铺子和庄子都收回来,没有这些庄子和铺子,只靠大舅舅和表哥们的俸禄威北侯府喝西北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