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抓捕
林二嫂脱口而出的话语里都是埋怨和嫉恨。
林家村的年轻人都是跟着林宏山一起干活,她家林明强就是最先跟着林宏山干活的人。
林宏山的脑瓜子聪明,在工地上折腾了几年,混成了个包工头,手底下有四五十号人,一年少说也能挣个两三万。
过年那两天,她听马慧芳她妈说林宏进年底结账有六千多,不仅还了贷款,还给老马家买了好多东西。
林二嫂的心理就开始不平衡了。
她家林明强跟着他林宏山干了那么多年,凭什么年底结账才两千多块钱?
亏自家这傻儿子还觉得林宏山人不错呢!敢情,他这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林明强眼神幽深的看着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俩兔崽子把宏山叔家的猪毒死了,他要是记恨我,明年不让我去干活怎么办?”
“我跟着他一年能挣几千块钱。今年在鹏城有两个大工地,要是全程干下来,十头猪都能买了,你确定要得罪他?”
林二嫂尤不服气:“他是挣钱了,他那个堂弟也挣钱了,你挣到了吗?你这是被人当傻子打发了呀!你这傻子……”
其实两个小子还没倒老鼠药的时候,她就找到了他们,可是联想到林宏山对林明强的不公平对待,一时鬼迷心窍,她就没阻止俩孩子药死那头猪。
林明强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青,怒喝一声,打断他妈的话:“你说够了吗?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得去赔偿。”
她妈一个妇女不懂道理,他还是懂的。
两孩子干的事没人知道就算了,既然公安已经知道了,他就得去道歉。否则,林宏山对他有芥蒂,村里其他人家也会看不起自家。
林二嫂看着儿子不听她的话,这样忤逆她,心里十分愤怒。
她刚准备拿出她的绝活——一哭二闹三上吊,想拿捏林明强,就听到林明强传来的轻飘飘的话语。
“是,你在家里帮我照顾两个孩子,你辛苦了。不过,我去年给你寄了三千块回来,两个孩子没用完吧?”
“妈,你要是觉得照顾两个孩子辛苦,那我就把两个孩子送到他们外婆家住,孩子妈就跟我一起出去打工,钱就寄给他们的外婆。”
被儿子这么一威胁,林二嫂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撒泼谩骂的话语就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她的脸涨得通红,双眼瞪得浑圆,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可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老了,这个一直拿捏在手心里的儿子,好像快要掌控不住了。
另一边,小袁公安面色凝重地将贼人晚上可能还会再来的消息告诉了任所长。
任所长一听,眉头立刻紧紧皱起,开始在脑海中迅速构思起抓捕计划来。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目前面临的最大难题竟然是人手严重不足。
同河镇派出所警力不足,算上他自己总共也就只有六个人而已,而且其中还有一个人需要留在单位值班,这样一来能够真正参与行动的就只剩下五个人了。
这区区五个人,想要对付一群穷凶极恶的贼人,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啊!
更让任所长忧心忡忡的是,如果在抓捕过程中那群小贼被逼到绝境,说不定真会狗急跳墙,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来。
万一因此而引发双方的伤亡事故,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任所长不禁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他看了眼林宏明,突然想到目前村里青壮年都在家,或许可以把大家召集共同抗敌。
林宏明略微一思索就明白了任所长的顾虑,他看看自家的几个兄弟,在脑海里清点在家的青壮年人数。
突然,屋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二叔,二婶回来了!”众人纷纷抬起头朝着门口望去,只见明欢快步跑了进来。
原本坐着的林宏明突然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现在村子里这么危险,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呢?
昨天村子里刚进了贼,整个村庄的氛围因此变得异常低沉压抑,丝毫不见春节本应有的热闹喜庆景象。
那些家中尚未遭窃的村民们,此刻正想方设法地将自家值钱的东西藏到一个安全的角落。
而那些已经被小偷光顾过的家庭,则更是惶恐不安,生怕那伙贼人会再次卷土重来,于是纷纷开动脑筋琢磨着各种防范措施。
黄丽带领的一行九人分乘三辆车子,犹如幽灵一般静悄悄地驶进了村庄。
秦野和黄山二人无论行走还是端坐,举手投足之间皆流露出一种军人特有的严谨作风,身姿挺拔如松,步伐稳健有力。
胡禄和阿大两人则浑身散发着一股炽热的气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身怀绝技的练家子。
任所长跟黄父也是老相识,看到他们进来,不禁眼前一亮,脸上立刻浮现出欣喜若狂的神情。
要是能够得到这几位的鼎力相助,那么自己之前精心策划的一系列行动计划必将如虎添翼,成功在望!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里等吗?”林宏明拉着黄丽说话,语气带着担忧和抱怨。
黄丽知道他是担心她,也不生气,笑着说:“我给你送帮手来了呀!再说,我不清楚你的情况,我心里也担心嘛……”
林宏明心里酥酥麻麻的,既生气她不听话,明知有危险还要来,又感动于她对他的关心。
秦野和黄山所在的部队经常配合当地公安局对犯罪分子进行围堵、抓捕行为,对此他们当然是全力配合。
胡?和阿大以前是被围堵、抓捕的人员,今天身份调换了,更是特别激动,脸上带着跃跃欲试。
男人们在制定计划,女人和孩子便围在林二叔家聊天。
叶明安从来没经历过这些事,所以她虽然有些害怕,但是更多的是好奇,一双大眼睛盯着屋外,恨不得亲自出去抓坏人。
黄丽没用空洞的语言安慰丢了一大笔钱的田小红,而是和她讨论扩大种植规模的事情。
如今的田小红不再是以前那个凡事都要林宏达做主的无知妇人了,她仔细思考黄丽的提议后,心里也有了成算。
等这件事情结束了,她便去把自家地附近的二十亩地都租过来,都种蔬菜,还可以种一些应季的水果,比如草莓什么的。
成熟后不仅可以拉去集市上卖,还可以学着电视里那样搞个采摘基地,总能把东西换成钱。
还有,她打算去镇上买房子,再把两个孩子转到镇上小学去念书。
她家明欢成绩那么好,村小教育环境不好,师资力量也不行,把孩子转到镇上读书,以后就能去县城念中学。
黄丽知道她的打算后十分欣慰,眼带欣赏的看着田小红,心里都是满足和愉悦。
这样自信能干的大嫂,真好!
堂屋里,任所长正在给大家分配任务,黄父年纪大了,腿也受过伤,就和林二叔、林三叔一起保护妇女孩子们。
为了不打草惊蛇,中午一点,警车大摇大摆驶离林家村,给人一种警力全部撤出林家村的错觉。
一个脸上麻麻赖赖的瘦汉子从许家出来,看着开走的车,心里十分高兴。
果然,这些镇上的公安如他所料,就是来走个流程,什么也没发现就走了。
公安一撤出林家村,这四辆车也该开走了。
林宏明原本打算开车出去时就把老弱妇孺都送到镇上,不过林三叔老两口死活不肯走。
林宏明劝不动,也只好作罢。
四人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后,和公安同志们汇合,一群人又悄无声息地摸回了村里。
夜色骤然降临,特战队员们迅速分散至预定位置,等待这那群暴徒的到来。
一直等到半夜十一点,进村的大路上才传来轻微的声响。
来人大概有七八个,都是些身强力壮的青壮年,手里还提着锄头、棒子等工具。
一个脸上麻麻赖赖的汉子挤到领头那个男人身边,堆起一个谄媚的笑容来。
“松哥,就我们昨天去那一家,他家可有钱了,据许老三的说法,他家每个月至少有这个数的收入。”
他举起一只手掌,在程松面前晃了晃。
“他家的钱肯定是藏在家里的,今天我们好好搜查搜查。”
“我昨天晚上还发现他家有耕地机,不过他家的人挺鸡贼,居然用铁链子套在树上,我今天特意带了把锯子,到时候把铁链一锯断,这又是一笔钱。”
领头的人叫万松,听他说这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像看白痴似的看他。
锯铁链子?有没有搞错!要锯也是锯树啊,铁链子什么时候才能锯断?
真是白痴!
不过,和什么牛啊猪啊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钱。
一行七个人分成了三拨,麻子就跟着万松一起行动。
麻子和万松翻进了林家的院子里,熟门熟路地摸到了林宏达的卧室,见四下无人,偷偷开门进去。
万松在卧室外警戒,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来不及喊上麻子,纵身一跃,跑出去了。
守在屋里打算瓮中捉鳖的黄山来不及和同伴交流,连忙追逐万松而去。
麻子脸长得不好看,耳朵也不好使,愣是没听到他们跳窗的声音,还在里屋认真地翻找着。
“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吧!”
麻子头也不回地说道:“啊,谢谢,我找值钱的!你知道在哪儿吗?”
“我知道,我带你去吧!”话音刚落,一副美丽的银白色的闪着圣洁光辉的镯子就铐在了他手上。
麻子的脑子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样,他木讷地侧过头看说话的人,眼前出现了小袁公安那张笑嘻嘻的脸。
“这个挺值钱的,送你了!”
麻子看着神出鬼没的小袁公安呆立当场,眼神由迷茫到震惊到沮丧到最后的恐惧,比影帝表演得更自然,更流畅。
这边,万松仅仅跑了几百米后,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黄山已经追了上来!
两人瞬间纠缠在了一起,拳来脚往,互不相让。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仿佛连周围的树叶都为之颤抖。
万松虽然拼尽全力,但终究还是敌不过黄山那精湛的武艺和强大的力量。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黄山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万松的大腿上。
这一击力道十足,万松顿感一股剧痛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歪了下去。
就在万松立足未稳时,黄山趁机猛扑上去,双手死死地压住了万松的肩膀。
此时的万松想要挣脱已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黄山彻底压制住。
万松恶狠狠地瞪了眼许老三家的方向。
许老三不是说林家村里都是些老实巴交的窝囊废吗?这个这么能打的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这一次,特别行动小组大获全胜,除了任所长在抓捕犯罪分子时不小心扭到了脚,我方无人伤亡。
相比之下,那些犯罪分子可就狼狈不堪了。
有一个家伙被阿大和胡?围堵时,竟然慌不择路地从墙上一跃而下,结果好巧不巧,一脚踩在了村民放置在墙角的钉耙上,场面甚是凄惨。
另一个被秦野揍得头晕眼花,仓皇逃窜之际竟然一头撞进牛圈里,被受惊的母牛一角挑得飞出去两三米。
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负隅顽抗到底,提着刀砍向手里抓住的村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任所长果断出手,一枪精准地击中了他的手腕,使其手中的凶器应声落地。
两厢一对比,麻子顿时觉得庆幸不已,一行七人,只有他毫发无伤。
这群人被抓住后,整个村庄都开始沸腾,人们围着这群人义愤填膺地咒骂着,几个失主恨不得生啖其肉。
林宏达紧紧盯着那个被他亲手擒获的小贼,他想其实坏人也没什么可怕的,只要大家团结起来,就一定能打败他们。
小袁公安原本义愤填膺的情绪在看到失去抵抗力的几人后慢慢冷静下来,他开始思考起犯罪背后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想,也许这群人并非天生就是恶徒,而是因为生活所迫才走上这条不归路。
这种想法让小袁公安原本坚定的信念产生了一丝动摇,他第一次意识到,善恶之间的界限似乎并没有那么清晰分明。
很快,他就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因为无论如何,法律是不容侵犯的,既然犯了错就必须接受应有的惩罚。
这个晚上,许老三一直心神不宁,整个人坐立不安。
前两天,他小舅子麻子来家里拜年,他因为多喝了几杯,一时冲动就跟麻子抱怨了几句,还重点描述了林家三兄弟的“为富不仁”、“不仁不义”。
麻子也喝多了,大着舌头就说要替他报仇。
结果昨天晚上就听说村里进了贼,许老三心里就猜测可能是麻子干的。
许老三的老婆半夜醒来给孩子喂奶,发现他焦灼不安的样子,打趣道:“你这是干嘛呀?又不是你偷的东西,难不成公安还能来抓你?”
话音刚落,门就被强行破开了,在女人孩子的尖声惊叫中,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给许老三戴上了手铐。
一个年轻公安露出一双冷冽的眸子,严肃地说道:“你好,许繁是吧,我是同河镇派出所的公安,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许繁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着看向门外,麻子正一脸羞赧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泫然欲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