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关氏瞳孔猛缩,她这些时日日夜守着女儿,担心女儿身体,并未出侯府半步,还真不知道京中正在传此事!
她手指蜷了蜷,猛眨了几下眼睫,“既是谣言,何以当真!皇上都是凭谣言抓人的么!”
“哼,这话,侯夫人还是留着去当面给陛下说吧!”言罢,那首领摆手,身后的御林卫身披铠甲,手持钢刀,整齐划一就要直奔百蓉园。
但都被关氏身边的护卫拦下。
正在此时,李公公带着皇家亲卫出现在侯府,李公公见眼前架势上前几步,当即夹着嗓音宣皇上急召口谕。
“侯爷咱家已经命人去请了,侯夫人也莫要咱家为难,也请吧。”李公公说话还算客气,但,语气神态却是不容拒绝。
关氏右眼皮突突猛跳了几下,拧着眉,捏着长枪的手,咯吱作响!
是皇上命人散播的谣言,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猜不出。
但她知道,皇上一直在找机会弄镇北侯府,想让女儿和他们死。
而现在,这无疑是个绝顶好机会!
可是,女儿还病着,这个时候她身体正是脆弱时,若被抓入狱是生是死可就难料了!
所以,女儿绝对不能让他们带走!
得知前院动静,宋老夫人闻氏和宋若桃都赶来了。
知道御林卫要抓柳映枝下地牢,在看到关氏投递来的眼神后,她们心领神会。
宋老夫人上前拉着她的手,坚定道:“放心,我就是豁出命来,也不会让他们带走映枝的。”
这十年里,一直针锋相对,互看不顺眼,从来不睦的婆媳二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就并肩站在了一处。
关氏眼眶湿润,反手捏紧了紧宋老夫人干枯的手,点了点头,随后跟着李公公走了。
宋老夫人看了一眼关氏走远的背影,敛回视线,表情转变,此时面上早换了一副神情,神色严肃,眼底沉冷,那身为老将军夫人该有的威慑和镇压,一瞬间便起来了。
闻氏搀扶着她,挡在了御林卫的前面。
声音浑厚硬气道:“映枝是我的嫡亲孙女,我看你们谁敢带我孙女走!”
“圣上之命,你也胆敢违抗不成!”那首领也不甘示弱道。
宋老夫人自不惧他,手中手杖猛地敲击地面,一瞬间就有几十个护卫出现在她身后。
宋老夫人没言语,只不怒自威冷眼盯着御林军首领。
苍老的身躯,此时站得挺拔,眼神坚毅,神情耸然,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
宋若桃上前亦扶住祖母另一边胳膊,语气坚硬道:“谣言之说,乃无稽之谈,皇上英明神武,抓人判人罪行岂能是靠道听途说?我看就是你假借皇上之名,来胡乱抓人的!”
闻氏:“没错,若没有下罪诏书,谁也别想动三小姐!”
那首领见此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不屑,面上显然也没了耐心,“既然你们胆敢违抗皇命,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他咬腮紧了紧,另一只手再挥,“来人,去将逆党柳映枝捉拿归案!若有反抗者,一并抓入大牢!”
“是!”
“我是皇上亲封二品诰命夫人,我看谁敢抓我!”宋老夫人怒喝道。
又一声令下,让众护卫死死地拦住他们。
今日,他们谁都别想带走她的孙女!
“祖母!”此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不多时,喜桃和嘉禾县主搀扶着柳映枝走了过来。
京中关于她生父是卫霖的谣言,还有方才御林军奉命捉拿她之事,她都已经知晓。
昏迷了七日,今日方醒,她的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但是此时却比往日什么时候都清醒。
御林军都出动了,肯定是皇上下的口谕,皇上只听信谣言就下口谕捉拿自己,可见自己无论是不是卫霖的女儿,这个罪名在皇上心中就已经是实打实扣在她头上的。
今日,她是无论如何都要被抓入牢狱的。
挣扎无用。
还会让侯府其他人受牵连。
所以,她急忙让喜桃服侍她穿戴好衣服,这才出来及时拦住了祖母。
她此时脸色还有些苍白。
轻咳了几声,脸上更没了血色,本就纤瘦的身子,病了七八日,这么看去更显单薄,薄薄一片简直如纸一般。
她脚步有些虚浮走到宋老夫人面前,扯了扯嘴角,脸上硬是挤出一抹微笑来,宽慰她。
“祖母,既是皇命,我们不能不从,若您继续硬是阻拦,可就是抗旨不遵,您和整个侯府都要受牵连。”
“祖母放心,孙女无碍了,只是被抓入地牢,又非用刑,无事的。”
宋老夫人自然不依,但是见孙女拉紧了自己的手,眼神乞求般盯着自己,再细想孙女的话,她想要说的话,就又都咽了下去。
随后,柳映枝被御林军抓走。
柳映枝被抓走后,嘉禾县主摊开手中,望着掌心是柳姐姐偷偷塞给她的骄阳宫牌。
大理寺地牢内。
重兵把守,地牢之下,昏暗潮湿又阴冷,空气中还弥漫着都是腥臭的骚味。
此时外头已是初冬,天不算特别冷,但地牢内,却如入冰窖,比上头要冷好几度。
柳映枝和喜桃被押着推搡进最下一层的牢房内,她寻了个干净的干草上坐下,将斗篷披在自己和喜桃肩上,互相依偎着取暖。
喜桃抱着小姐,望着小姐苍白的小脸,心里一阵心疼。
她不知道那些谣言说的是不是真的,小姐的生父到底是谁。
但她知道,此时的小姐,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柳映枝心中也说不上好不好受,但她心里确实混乱又复杂。
此时,她正凝着眸盯着手中父亲留给她的那封信。
那信的表面被她泪水浸湿又变干,此时都有些发皱。
她一直没看父亲留给她的信,一开始是不敢看,害怕看了父亲就真正地离开自己了,后来病重昏迷,更是没机会看。
今日,刚醒转过来,还没来及看就又听到她不是镇北侯的女儿,生父可能是那个通敌叛国的卫霖的消息。
现在,还被再次抓入牢狱。
但这次入牢狱,不知为何,她的心境,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杏眸凝视着手中的信封。
她深呼一口气,终于是做好了准备,食指和拇指捏紧,一点点,撕开信封。
拿出信,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