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没多想,嘴里含着饭回答道:“窦副总的。”
“窦副总?哪个窦副总,就是一直追你的那个?”裴红不觉提高嗓门,警觉地问道。
“对啊。你别那么大声,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怎么回事呢。”高志瞅瞅单间病房的门外,提醒裴红。
十年前高志就告诉过老婆,有个姓窦的高管在追他。
但是他也表明态度,绝不会背叛裴红背叛家庭。
他觉得夫妻之间应该互相坦诚,互相信任,所以毫不隐瞒地告诉老婆窦萍的存在。
这么多年裴红并没有因为这个事情有任何不满,当然这也全靠高志的光明磊落,给足了她安全感。
但是他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的冷落,让裴红的安全感在一点点塌方。
今天高志粗大的神经没有给他按响警铃,让他脱口而出窦萍对自己的体贴。
“你在医院待了几天了?”
“加上今天两天吧。”
“一直是那个窦副总在照顾你吗?”
“对啊。回头得谢谢人家。对了,医药费也是人家垫的,完事还给人家。”
“她晚上也在吗?”
“我不知道啊,应该是吧。我昨天晕倒了,今天早上才醒来,也不太清楚。睁眼她就在,还拿了早点。要是的话,那还真辛苦窦副总了。”
“拿的什么早点,我听听。”
“就是粥啊汤啊,还有小卷饼。”
“好吃吗?”
“还不错,比这强多了”高志用勺子指指面前清汤寡水的饭菜,不经意说道,“别说,窦副总还挺会做饭的。我之前以为女强人都不吃饭呢。”
“你早上醒来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刚醒来不是没力气嘛。头也疼。再说手机也没电了。”
高志低头干着饭,根本没注意到,裴红此刻眼眶通红,怒气已经渐渐上脸。
她声音忽然哽咽道:“我就知道,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根本想不起我来。医院这么多人,你借谁的手机不行,非要用她的。看来你们关系好的很呀。”
高志听声音不对,抬头看裴红,愕然道:“你在瞎说什么?我俩就是同事关系。再说这是单间,也没有别人,我总不能跑出去问别人借手机吧。放下熟人的不借,难道舍近求远去借陌生人的?你怎么又哭了?”
高志不明白裴红最近不知在犯什么神经病,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果然还是你们关系好。都是熟人了,熟到什么程度,连晚上都在一起?饭都一起吃?我说你怎么最近一段时间总夜不归宿,原来是和她在一起!”
裴红说到这,开始大声哭泣。
“我晚上不回家是在加班!你不信可以问问我们部门的同事,哪一个不是夜不归宿?”
高志气急了,真想过去好好摇摇裴红,好把她摇醒。
裴红不信,依旧在那抽抽搭搭哭泣。
这时一个小护士进来量体温。
看到两个人,男的皱着眉头一脸愁苦加不耐烦,女的在腌面哭泣。
又想起这两天另一个女人一直在照顾患者,立马脑补出一出男人和情人打情骂俏,对老婆横眉冷对,老婆发现奸情后伤心欲绝的狗血大戏。
哼!渣男!
小护士的小脸立刻沉下来,推着医用小车走到床前,语气不善道:“量体温!张开嘴!”
她用酒精棉使劲擦了一根水银温度计,猛戳进高志嘴里。
“含着,三分钟后取出来!”
小护士白了一眼高志,头也不回走了。
高志吃哑巴亏,心里懊恼,怎么自家这个女人最近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自己拼死拼活地工作,还不是为了她和孩子吗?为什么换不来一点体谅。
自己自证清白这么多年换来的信任,不够支持一个晚上的。说被否定就被否定。
高志心里涌上一股疲惫和委屈。
他嘴里含着温度计不能说话,干脆把病床餐桌收起,怀着满腔愤懑和委屈躺下。
裴红看高志一言不发,给自己一个大后背,更是气恼和失望,丢下一句:“实在不行,你和她过好了,我退出!”说完抬脚离开。
高志一听,急忙起身跳下床喊她,忘了嘴里有温度计,一张嘴,温度计掉在地上摔碎了。
恰逢小护士进来查看体温计,看到地上摔碎的温度计,心想这人脾气还不好,医院的东西也敢摔。
“你这人怎么回事,和老婆吵架也不能破坏公共财产吧?”
“我……”高志有口难辩。
小护士清理完碎温度计,又拿出一根,消完毒戳进高志嘴里,没好气道:“这回可不能摔了哈。有什么事出院回家去解决,这里是公共场合。这个记到你费用里了。”说完扬长而去。
留高志一个人躺在床上,有口难辩,只好接着生闷气。
吴秀芝从老年活动中心回来,想起答应亲家的事,便给二女儿打去电话。
裴佳正在上班,匆匆和她妈说马上中午了,午休时间给她回电话,便挂断了。
吴秀芝只好先去看看小女儿在干什么。
推开女儿的房门,看到裴丽还跟小猪一样睡着。
她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转身拍了一把裴丽的屁股:“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
裴丽哼哼唧唧:“我是病人,得多休息嘛。”
“得的又不是半身不遂,能睡到中午?不起来活动活动啊,等四肢都退化吗?”
裴丽被妈妈的话逗笑,赖了一会床便起来了。
裴国庆已经做好午饭。
一家子坐在餐桌前吃午饭时,吴秀芝的电话响了。
她以为是二女儿的电话,拿起手机一看,显示的是大女儿的号码。
吴秀芝边吃边按下免提。
电话里传来裴红嚎啕大哭的声音。
一家人都愣了。
“红红怎么了?你别哭,慢慢给妈妈说。”
裴红哭着,声音都变了:“妈,这回高志是真的出轨了……”
吴秀芝放下筷子,呼地站起来,声音提高八度道:“怎么回事,当场被你抓住了?”
裴丽用手捅捅耳朵,忙劝道:“妈,妈,不要激动。我姐老爱小题大做,杯弓蛇影。你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吴秀芝不理裴丽,认真听着电话。脸色一点点变得严肃,眉头越皱越紧。
裴丽心里嘀咕,难道这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