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威梗着脖子:“好好好,我死而无悔,但我要见我的妻子!”
“你要确定一下阿景说的是不是真的吗?”
李景打了个响指:“可以安排,只是你又要去揭人家娘子的伤疤,扎心啊老铁。”他说话间的神态、动作,竟和王三娘如出一辙。王三娘看着李景,满意地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哦,阿景,你说的可是真的?”
李景挑眉:“我骗一个将死之人做什么?”
王三娘撇了撇嘴:“常棣人品如此之差,这个国家怎么能让这样的人独揽大权?”
“啊——”郑威发出类似野兽受伤般的哀嚎。蔺鹤真人差点按不住他,王三娘赶紧把刀甩到一旁,生怕他激动之下他脖子撞到刀刃上。
郑威脑海中思绪翻涌,怪不得这些年,随着自己官越做越大,娘子却越来越不开心,眼神里总是藏着哀伤,欲言又止。常棣的夫人隔三差五就邀娘子去府上,他那时还以为娘子和长夫人是好友,自己被常棣提拔赏识,夫人们相处融洽,是何等美满的事。可如今才知道,自己步步高升的背后,居然这般龌龊,自己真是糊涂!常氏覆灭后,自己还愚忠,在燕京各处给朝廷制造麻烦,实在是错得离谱。
看到首领被抓,部下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了主意。李景见状,朗声道:“束手就擒吧,也好保全你们的家眷。”
郑威长叹一声,挺直脊梁:“放了他们,我一人赴死即可。”
“你有大义,可国法难容。”
山坡上传来齐整的脚步声。振威将军萧逸尘身着熠熠生辉的铠甲,带着一队士兵冲上了山坡:“拿下!”士兵们迅速将郑威及其部众擒住,押解着离开。
之后,萧逸尘转身,对着李景和蔺鹤真恭敬行礼:“国公爷,蔺帅。”
李景看向萧逸尘:“我方才见将军欲用火箭将我与这逆贼一同剿灭,为何此时又改变计划?”
萧逸尘面露惶恐,急忙解释:“国公爷,卑职实在是万分抱歉。我等奉命前来此处捉拿逆贼。可到了之后,暗影司的汪直却拿出陛下密诏,说要将国公爷与逆贼一同歼灭,还称这是陛下的意思,我等信以为真,便听那厮之言,准备以火箭攻之。幸好蔺帅及时赶到,才知汪直矫诏。可惜他趁乱潜逃,不过国公爷放心,我等已派人全力缉拿,定要将此贼擒获。”
蔺鹤真看向李锦:“李景,我救了你一命,你拿什么谢我?”李景不屑地哼了一声:“用得着你救我?我自有办法。”三娘看着李景捏在手中的鸣镝,她约莫猜到了,若蔺鹤真没有出现,李景会唤来何人。只是,她实在想不到,汪直竟会起了谋害李锦的心思 ,这着实让她万分震惊,阿玉怕是要心碎了无痕了。
前日,蔺鹤真与李景一行人告别后,一刻也不敢耽搁,快马加鞭赶回燕京。他心急如焚,直奔蔺府,老父蔺无极已经昏睡一年有余。蔺鹤真小心翼翼地将解药给蔺无极喂下,老父亲的眼皮微微动了动,悠悠转醒。
蔺鹤真见父亲醒来,心中一喜,忙将这一年来发生的大事,拣要紧的讲给他听。从常氏覆灭,到李景的种种,再到当下的局势。蔺无极听着,眉头皱起,突然问:“你说现在李景在哪?”
蔺鹤真回道:“在翕辟谷。儿子还隐约听说李景正在处理场常氏余孽叛乱之事。”蔺无极一听,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嘴里喃喃道:“好时机呀。”
接着,他提高声音,急切地说:“快抬我进宫面圣!”蔺鹤真面露难色:“您身子还没完全康复,这般虚弱……”蔺无极却一摆手,固执道:“顾不得那么多了!”
到了皇宫,见到燕皇兰侍御,蔺无极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说:“陛下,好时机呀!”兰侍御满脸疑问,看向令无极。蔺无极接着说:“何不趁机在剿灭常氏余孽的时候,把李景也一并收拾了?”皇帝听到这话,微微一怔,目光深沉地盯着蔺无极,陷入了沉思。
实际上,兰侍御与李景一直以书信秘密来往,李景在翕辟溪附近遇袭的事,他也知晓。他清楚,李景是故意在寻找王三娘的途中暴露行踪,目的就是引常氏余孽现身,好将他们一网打尽,这个计划,还是他与李景一同制定。
蔺无极见皇帝不说话,急切地说:“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现在李景一家独大,日后若行曹孟德之事,陛下该当如何?”
兰侍御手指来回抚摸着龙椅,陷入沉思。
蔺鹤真站在一旁,心中暗自叫苦。他深知父亲忠心耿耿,可如今却出此过河拆桥的主意,连他难以接受。而且王三娘此刻和李景在一起,要是真按父亲说的做,王三娘岂不也有危险?他在心里默默想着:老爹你这样做怕是不对。
“蔺大人刚醒,说些糊涂话,朕也不追究。蔺鹤真,送老大人回府,好生将养。”
父子二人只得领命。蔺无极摇了摇头,心里想着:这小子不听老人言,别到时吃亏在眼前。
蔺鹤真看着蔺无极的身体状况逐渐稳定,便吩咐左右认真服侍,自己则翻身上马,前往翕辟谷。幸好他及时赶到,识破了汪直的挑拨离间之计。
而李景,早有后手。数个月前,他负责处理常余孽案子的时候,就料到此事牵连甚广,可能会被皇帝“狡兔死,走狗烹”。于是,他秘密命令龙颜喜将燕北七镇的军队集结。如今,这些军队分三批早已到达燕京附近。在寻找王三娘的过程中,李景故意暴露行踪,同时也做好了万全准备。龙颜喜的士兵早已在翕辟谷的外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只要他吹响手中的鸣镝,军队便会立刻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