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汤闻声一愣。
好嘛,太后醒了。
这个小太后,早不醒晚不醒,现在醒了,还要召见自己!
那没法啊,跑不了啦。
只好跟着那位宫女向寝殿走去,来到殿门口,想到这可是太后寝殿,不敢擅入。
“太后,臣期门令陈汤,奉旨觐见。”
传出太后的声音。
“进来说话。”
嗯,想必太后醒一会了,现在也衣冠整齐了,自己进去,应该也没什么不妥吧。
进去以后看见太后,陈汤就是一愣。
太后这……这穿的也太清凉了吧?连胸前的怒涛,都大半呈现在眼前。
不错,长乐宫太后寝殿,都是女性,太后只要没光着,都没啥事。但问题是,我陈汤,可是七尺男儿,现在还是赳赳武夫——嗯,一大群武夫的总指挥啊。
连忙跪伏在地。
这样自己的眼睛不会太尴尬。
“太后,陈汤冒昧,请太后治罪。”
心里很是不平。
明明是太后召见自己进来的,但是看见了不该看的,罪责却要自己来承担,还要请太后让人惩罚自己。
我这不是贱,我这是贱到无敌了!
上官太后好像也意识到自己着装有些问题,淡淡笑了一下,让宫女给自己加了件衣服,好歹把亵衣给挡住,当然胸前的波涛也彻底不见了。
太后并不尴尬。
陈汤这种级别的小吏,还不能让她产生尴尬的感觉。
“好啦,起来吧,本宫有话问你。”
陈汤连忙起身,悄悄瞥了一眼太后,见太后着装已经没有问题了,心中却产生了一个奇怪的遗憾。
这么快,衣服就穿好了?
刚才也没多看两眼。
主要是吓的。
现在回味起来,好像某个部位有感觉,连忙憋住。
幸好汉代的长袍遮盖性能良好,不会出丑。
太后并没意识到陈汤有什么猥琐,依旧表情平淡地询问:
“汤,你刚才怎么报名的?什么期门令?”
这下子可是让陈汤兴奋了,连忙把大将军今天举荐自己当期门令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太后笑了。
看来,喜欢陈汤的,不仅仅是自己,连外公都喜欢他。
当然太后说的喜欢,只是一种单纯的感情,并没有什么欲望掺杂其中。
见太后情绪很好,陈汤连忙说出自己没给大将军谢恩,过于失礼。
太后不以为然:“他一个大将军,哪里会跟你计较,忘就忘了吧。”
太后说的云淡风轻,陈汤可不敢。
这次失礼,说不定是致命的。
霍光又不是不知道陈汤是皇帝的亲信。陈汤只向皇帝谢恩,偏偏“忘了”向自己谢恩,是无心还是有意?
甚至会理解为,陈汤的失礼,其实是向自己表明,他只效忠皇帝,不会倒向大将军。
如果霍光认为这就是陈汤的立场,那么就算霍光胸怀大度,不予追究,但是陈汤今后的晋升之路,也没有任何希望了。
所以,陈汤的心结当然解不开,一门心思只想着去找大将军谢恩加上赔礼谢罪。
不过,太后的兴头好像不是来自于陈汤当了期门令。
“陈汤,你今日来的甚好,现在先在门外候着,一会儿随本宫去酒池。”
陈汤不知道太后要干什么,只是先退出寝殿,来到门外等候。
昭君见陈汤退了出来,连忙轻声问道:“太后责怪你了吗?”
陈汤脑子没转过来,奇怪地反问:“责怪?太后责怪我什么?”
他心里头,一个是想着怎么摆脱太后,然后飞奔去大将军府谢恩,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得了府门?另一个,就是想着太后要我去酒池干嘛?总不会真把酒池灌满了酒,要我喝个大醉?那可不好,失态了怎么办?
所以对大美女的询问,也只是随口敷衍一句。
昭君有些嗔怪:“你干嘛啊,魂不守舍的。妾是问你,太后召见你,是不是因为咱俩刚才聊天,惊动了太后,打扰了她午休?”
陈汤听明白了,心里想笑。
午休?是,太后是午休,召我进去的时候,还衣冠不整呢。
这种细节,当然不能炫耀,尤其是不能说给昭君听见。
虽然昭君与太后身份悬殊,但同为女性,昭君肯定会有异常的想法。
一句话打发了昭君:“放心,太后是要去酒池,让我候着。”
忽然想起昭君天天跟着太后,说不定知道去酒池干嘛?
“昭君你说,太后让我去酒池干嘛?难道真的要我喝醉了出丑?”
昭君听说自己与陈汤聊天并没有影响太后午睡,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作为长乐宫的宫女,她可不敢招惹太后,任何可能触犯太后的事,统统都不敢做。今天中午跑过去跟陈汤聊天,本来是犯禁的,但现在听陈汤说,似乎太后并没有发怒。
太后发怒的时候很少,但发怒少的女人,发火的时候自己就大祸临头了。
现在听陈汤说太后要他去酒池,昭君心里也是一愣,她完全不知道太后为何要陈汤去酒池。
但陈汤的问话是必须回答的。
“以妾推测,或许太后只是想四下走走吧,可能走到酒池,就要回来了。”
听昭君的意思,太后可能只是想去散步,路上有个人陪着说说话,所以叫了陈汤。
也有道理,带着陈汤散步,这走路也不寂寞。
俩人正瞎琢磨呢,太后出来了。
没吩咐准备软舆来坐,看来还真是要去散步呢。
陈汤和昭君连忙跟了上来,太后看看昭君,吩咐道:“昭君留着,扫地。”
昭君只好停住脚步,看着陈汤跟随太后离开。
太后边走边笑着说:“留下昭君,免得陈汤陪本宫说话的时候分心。”
陈汤没想到太后居然还会向自己解释为什么留下昭君。
按理说,留下一个宫女,没必要跟期门令专门说明吧。
陈汤还没转过脑筋来,又听见太后笑着说:“汤,你还记得你上次跟本宫说的那一番转运的话吗?”
陈汤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那番话陈汤当然记得,但是太后专门提出来说,是福是祸呢?
现在看起来,太后还是住在长乐宫,继续当最高贵的寡妇,好像,命运没有发生什么转变吧?
那么太后,会不会责怪自己那天是在胡说八道呢?
赶紧回答太后:“太后在上,小臣当然记得,只是不知太后为何旧事重提?”
太后含笑看了陈汤一眼。